Monday, October 15, 2012

誰是最低工資管制下的贏家?(勞工管制的後果前因.二之一)


2012年10月8日
徐家健 經濟3.0


最低工資帶來的「公義」,是在美國快餐店內把櫃台一邊在等待吃廉價漢堡包低收入人士的財富,再分配到櫃台的另一邊在煎漢堡扒的快餐店職員那裏去。

是的,我愈來愈相信,在最低工資管制下社會裏是有贏家的,而這些贏家不只是政客和壓力團體,理由很簡單,一個不利所有人的政策,不但沒有政客支持,更不容易在大多數國家持久推行。

並非最需要援助的低下階層

經濟學教科書上不是說最低工資只會使更多人失業嗎?不一定。失業人口是指那些沒有工作而又在積極搵工的人士。價格理論(Price Theory)的推論,是最低工資將降低勞工需求量,繼而減少就業人數,但這些失去工作的人士,是可以選擇放棄找工作而離開就業市場的。

這些離開就業市場的人,正是生產力最低、最需要援助的一群,例如單幢舊樓的老看更,原因很簡單,當公司要裁減人手,面對兩個生產力不同但時薪都是30元的員工,不難預計誰能保住飯碗。

於是,最低工資下的直接得益者,是在最低生產力的工人中生產力較好的一群,正正因為他們的生產力不是最低,他們原來的工資本來就跟最低工資相若,加上要保住飯碗,在市場競爭下,他們將願意多花點努力去爭取上司的認同,甚至接受減少一點其他福利和津貼。因此,他們實際得益往往比表面上已經不多的薪金調整還要低!

可以是高收入人士和資本家

一般教科書的討論以此作結,但價格理論不是這麼簡單的。當老闆被迫調高低生產力僱員的人工,他們可能寧可多付一點錢去聘請一些工作能力較高的工人來取代那些生產力低的──所謂「漣漪效應」,不是因為一些原本收取高於最低工資的員工乘機要求加薪(員工永遠都希望加薪!),真正原因是社會在最低工資影響下,對工作能力較高的工人需求增加,生產力較高的工人因此成為了最低工資下的間接得益者。

當然,最低工資的間接得益者,包括所有能取代最低生產力工人的生產因素──歐洲的經驗,是機器漸漸取代了最低生產力的工人。

更諷刺的是,一些僱主亦可能是最低工資的間接得益者。試想吧,假如你擁有的公司所有員工的薪金都高於最低工資,但你的競爭對手偏偏僱用大量不達最低工資的低技術勞工,最低工資於是大幅地提高了你競爭對手的經營成本,作為老闆的你,是不會因此投訴最低工資吧?

以上的推論是否證明了最低工資好處多多?政客和壓力團體如果認同推高工資代表最低工資有效,他們就不能否定,最低工資同時亦增加了僱用低生產力工人的成本。又因為「漣漪效應」,僱用其他可替代最低生產力工人的生產因素的成本也相應提高。但因為最低工資不能強迫企業蝕本經營,在競爭壓力下,僱用這些生產因素的公司唯有加價。

最低工資下財富再分配不是劫富濟貧

就算經營者是什麼什麼霸權,我就是不明白這些霸權為什麼不透過加價把部分、甚至所有增加的成本轉嫁消費者。

最後的財富再分配只有兩個可能:如果低生產力的工人是很容易被取代的,最低工資只會使他們失去工作,這是所謂「自由經濟原教主義份子」的一貫論調。根據一些號稱捍衛基層人士的左翼團體所言,低生產力的工人是不容易被取代的,但如果他們真的不易被取代,生產成本只有無何避免地因最低工資而提高。假如由低生產力工人生產的物品是容易被取代的,生產商唯有遣散員工關門大吉;但假如這些物品是不容易被取代的,生產商就會以加價作回應。

於是,最低工資的後果,一個是經濟不景時,最低生產力的工人失去工作;一個是經濟暢旺時,消費者補貼最低生產力的工人中生產力較好的一群。
不過,這些消費者又是誰呢?答案是市場上購買那些僱用大量廉價勞工生產的貨品的顧客。

在美國,典型例子是在快餐店吃「垃圾食品」的顧客。這些顧客固然不是關注健康的中產,更不會是注重享受的富豪。在香港,最低工資又帶來些什麼「公義」呢?

徐家健
克萊姆森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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