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pril 15, 2013

回望沙士的經濟影響


2013年4月12日


近日禽流感在內地再次出現,令港人聞H7N9而色變,既害怕內地遊客把病毒帶來香港,又擔憂信譽不太好的特區政府辦事不力;想當年非典型肺炎(沙士)震撼世界,香港是重災區,人均死傷數字驚人。所謂「見過鬼都怕黑」,事隔十載,今天港人聽到什麼傳染病,擔驚受怕是正常反應。

沙士肆虐香港當年,筆者才大學三年級,猶記得在香港大學梁球鋸樓上課時,人人戴口罩,氣氛荒謬又詭異,成了我在港大的最後回憶。H7N9或許是虛驚一場,但天意難測,回首過去實有其意義。今天要介紹給讀者的是,港大經濟系邵啟發和王于漸兩位教授在沙士襲港一年後發表的一篇文章,內容集中探討沙士為本港帶來的經濟損失【註1】。

宏觀經濟損失有數得計

當年沙士令1755港人染病,其中299人死亡,65歲以上的長者佔了大多數。死者已矣,人命的損失、親友的創傷難以計算,康復者的後遺症亦不容忽視;此外,港人在沙士爆發期間所承受的心理負擔,以及全城花在防疫的時間、資源,算起來更是天文數字。這些損失雖然巨大,但不易算得準確。相反,兩位教授計算沙士對本港宏觀經濟的影響,卻比較容易「有數得計」。

沙士襲港前,香港經濟正處水深火熱之中:樓價自1997年開始一直插水,2002年失業率更超過7%,加上通縮和低實質增長,外界一致看淡經濟前景,沙士的到來可謂雪上加霜。研究指出,沙士的最大影響在於消費和服務出口;沙士是傳染病,市民出外可免則免,街上行人稀少,商店門可羅雀,難得有人行街購物。消費到底跌了多少?

最差的時期為2003年年初,好幾個月零售數字按年下跌了一成多,要到2003年7月才見有復蘇迹象。文章內提及一些個別行業的例子,如佐丹奴(709)在2003年4月初的生意少了約三成,戲院生意在同月亦少了一半。

航空和旅遊是香港的重要服務出口,受沙士的打擊也最嚴重。香港的航空業務有多繁榮?2012年香港國際機場全年約有5600萬人次離境或入境,即平均每天有10萬多人出入,養活了機場6萬多名員工。回頭看2003年,4月至5月低谷時,每天只有不足1萬人次出入,只是今天數個百分點。旅客減少,受影響的除了航空業,還有香港的酒店業:同期的酒店入住率不足兩成。

公開資訊有助抑制疫情

消費減少加上出口下跌,是所謂的需求衝擊(demand shock),結果是總體經濟活動放緩令失業率上升。根據統計處已修訂的數據,2003年第二、第三季的失業率都在8%之上,比今天的美國還差。猶記得當年即將畢業的同學找工作非常困難,月薪不足8000元的「筍工」,多如天上星。

不過,當年香港經濟的活力驚人,一場長達十個月的浩劫,不用數月經濟已完全恢復。到了2003年第四季時,消費、出口強勁反彈,旅客數量、酒店入住率在8月已回復正常,失業率到2004年時亦回落至7%【註2】。沙士期間不少市民延遲消費(如車、樓等耐用品),抱持觀望態度,沙士陰影一去,自然大量入貨,補購早前未購的東西。

歷史有什麼教訓?沙士的經濟影響來得快、去得快,靠的是香港政府把資訊公開,既詳細教育市民如何防範沙士,亦一五一十的把感染、死亡數字展示人前,不隱瞞疫情。公開資訊有助抑制沙士擴散,資訊亦能使香港市民及外國人對政府有信心。

2003年8月再沒有公布沙士新症,經濟復蘇靠的是市民及遊客相信政府所言非虛,認同一切已回復正常。若香港政府當年「收收埋埋」,除了可能有更多市民因沙士而死,事後亦要更多時間才能令遊客、消費者相信沙士已成過去。沙士的經濟影響有限,正因為當年大家對政府還有點信心。

大吉利是問句:若然H7N9成了沙士第二,市民對現屆政府有同樣的信心嗎?

註1:Alan Siu and Y.C. Richard Wong:"Economic Impact of SARS:The Case of Hong Kong," Asian Economic Papers, 3(1), 62-83.

註2:當年不幸要畢業的學生,前途發展或多或少受影響,後遺症可能延續至今。

作者為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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