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pril 22, 2013

罷工的邏輯


2013年4月19日

我想跟讀者介紹一個非常簡單的遊戲,了解罷工背後的邏輯:

我跟你面前有1萬元,遊戲的玩法是兩人輪流提出分錢的方法,直到雙方達成協議。若果遊戲由我開始,我會先提出一個分錢的方法(例如我分9000元、你分1000元),你再決定是否接受;若你接受,錢就根據我提出的方法分配,遊戲亦到此為止;你若不接受,遊戲就到下一輪,由你提出分錢的方法。如此類推,遊戲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直至兩人有共識為止。

不過,枱面的1萬元會隨着時間的流逝愈來愈少,每過一輪遊戲,總獎金將少十分一。

遊戲有什麼結果?若我們兩人都有同樣的耐性,我會在第一輪提出一個分錢的方法,是分給你的錢將剛足夠令你不想繼續玩下去,遊戲因而將在第一輪完結。兩人中先提出分錢方法的玩家將分多一點,而若1萬元消失得愈快,先提出的玩家愈有優勢,分得愈多。遊戲的結論是,雙方都不會白白看着1萬元慢慢消失,將立刻達成「分錢協議」。

把1萬元變成資方的「暴利」,遊戲的玩家變成勞方和資方,以上的遊戲跟罷工的情況就非常相似。雙方未有共識,生產受阻,或生意流失到鄰近地區,資方「暴利」將隨時間減少,能分的餅變細了。

根據以上的邏輯,罷工只令雙方受損,理性的結果是立即達成協議,避免浪費。經濟學家希克斯(John Hicks)在1932年的著作中正有如此的疑惑,不明白造成浪費的罷工行為何以會發生,是為希克斯悖論(Hicks Paradox)。

問題是,這個分餅仔遊戲雖然跟罷工有相似的地方,但其中一個假設卻有改動的需要。資方的「暴利」有多少,或有多少資源可以跟勞方「分享」,最清楚的可能是資方自己。

以今次碼頭罷工為例,外判公司上面是香港國際貨櫃碼頭,香港國際貨櫃碼頭上面是和黃(013),一眾老闆銀包有幾深厚,勞方可能不太清楚。在分餅仔遊戲中,餅仔有多大只有一個玩家知道,另一玩家要「估估下」,遊戲的玩法就要複雜多了。

勞方罷工的目的,或許是要測試一下資方到底是否有利可圖,從資方的反應看清楚資方的真面目。資方若真的有利可圖,罷工對資方來說是重大損失,資方理性的回應是快快加薪縮短罷工時間;資方的「暴利」若果沒有那麼可觀,也就不介意罷工減慢生產,資方理性的回應是拖得就拖,最後稍為加薪了事。從資方的回應,勞方就可以更了解資方的實際情況,知道資方是龍是蟲。

勞資雙方正在博弈

不過,與此同時,資方本身亦有意以行動來迷惑對手,故意示弱扮窮,以讓勞方以為自己無利可圖;資方亦要考慮到妥協是開了壞先例,不利將來的經營。

套個大家都喜歡用的術語,勞資雙方正在「博弈」,勞方在探究對方的虛實,資方盡量不讓對方知道自己的虛實。
正如同欄徐家健數天前提到,今次罷工的另一個獨特元素,是香港的仇富(或仇李)氣氛;兩人在玩分餅仔遊戲,若果有第三個玩家在旁指責其中一個玩家,鼓勵及以物質支持另一個玩家對抗之,遊戲玩法就完全不同了。

漫長的一役後,若罷工只換來輕微的加薪,得不償失的是碼頭工人。他日工人生活如何,甚至有否為各種原因被解僱,善忘的港人還會有興趣理會嗎?政黨賺了曝光率和政治本錢,社運人士亦出力爭取過社會公義而感覺良好,但事過境遷,可會繼續關注碼頭工人的生計?勞資雙方面前的這個餅仔,是否都給政治的干預而少了一大截?一場罷工,誰是贏家?誰是輸家?

這一大串的問題,或要留待時間去解答了。

作者為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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