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y 7, 2013

儒家思想是預防道德危機靈丹?


2013年5月2日

昨天談到,無論在私人機構或政府裏,因為老闆或納稅人不能鉅細無遺地監察員工或官員的行為,慷他人之慨、損老闆(或納稅人)利益的道德危機難免出現,例如打工仔會在老闆不為意時偷懶,美國投資銀行經理會依仗所屬銀行在政府心目中是「大得不能倒下」(too big to fail)而瘋狂投資極高風險的迷債。

我小時候打麻雀「出充」不用賠錢所以只做「大牌」,甚至政府官員在納稅人神不知、鬼不覺下,用納稅人的血汗錢來大宴親朋等都是一些現實生活中的例子。

洗腦方式 後果嚴重

這些慷他人之慨、為自己謀褔祉的行為,不止不符合一般的道德標準,而且有損「被慷慨」者的利益,令資源不能有效運用。

我們有什麼辦法可以減低道德危機所帶來的浪費呢?最理想的辦法,莫過於提升大家的道德標準,如果人人都可以熟讀儒家思想,恪守四維八德,那麼,道德危機不再是危機。不過,這辦法卻是過於烏托邦,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共產主義國家試圖以洗腦方式提倡雷鋒式的利他精神,是可以帶來災難性後果的。

既然提升大家的道德標準不是預防道德危機的靈丹妙藥,那還有什麼辦法呢?其中一個辦法是「被慷慨」者可以對慷他人之慨的人一點誘因為前者辦事,例如老闆除了固定月薪外,還可用花紅佣金利誘員工為公司多出一份力,回報與表現掛鈎後,員工偷懶的動機自然會大大減低。

不過,並不是所有工種的表現都可與薪水掛鈎的。一位售貨員的表現可用其銷售額來衡量,但一位普通文員對公司的貢獻卻很難量化,所以老闆對這文員的監察還是無可避免。要防止員工偷懶有很多辦法,例如老闆在公司的電腦設定做點「手腳」,阻止員工瀏覽如Facebook的社交網站,亦可以身作則,早上第一個回到辦公室,晚上待至8至9時才離開,令員工不敢遲到早退。

歐大量舉債應付褔利

至於政府官員的政績,很多時亦很難被量化。歐洲各國的福利政策於二次大戰後愈來愈慷慨,在歐羅區成立後更是變本加厲;為了應付愈來愈高的褔利開支,歐洲多國政府都大量舉債,根據IMF數據,歐洲多國的政府借貸已接近甚或超過其本國一年的GDP,希臘和意大利的政府借貸更分別是其GDP的1.7倍和1.3倍!

導致這歐債危機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歐洲銀行願意不惜工本為這些負債嚴重的國家「埋單」。既然可慷他人之慨,歐洲諸國的政客何樂而不為?但以借貸支持的褔利政策的惡果不會即時顯現,劫富濟貧的政客自然能贏得民心。

為了解決這次的歐債危機,以德國為首的歐洲銀行不得不為在破產邊緣的國家「埋單」,但同時歐洲銀行向受其拯救的國家下令要開源節流,以實行緊縮措施來限制當地政客繼續向選民作出「浪漫的承諾」,以防止他們繼續慷他人之慨。

最近內地四川地震,香港政府提議捐款1億元予四川政府賑災。這次受災人數雖沒有數年前汶川地震時那麼多,但為數亦不少,我相信大部分香港人對受這次天災影響的家庭都深表同情,亦相信很多人都願意自掏腰包捐款到內地,絕不需要假手於政府。

現在立法會還未能就有關撥款進行表決,政務司司長對這些表現失望,但我們應該慶幸,有立法會這個監察政府運用納稅人金錢的機制。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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