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ly 4, 2013

自由貿易的好處

2013年6月24日

近年中港兩地的交往頻繁,兩地民眾接觸多、磨擦也自然多,不少港人對自由行的政策漸生不滿。每逢假日,有喜歡逛街的港人不滿自由行旅客把尖沙咀和銅鑼灣擠得水洩不通;亦有喜歡港式舊小店的港人,不滿大型連鎖店和金舖令本土特色漸漸消失,更有港媽不滿水貨客令奶粉缺貨。

基於上述兩地民眾之間的磨擦,有部分本土派人士主張香港跟內地完全切割,以保護港人利益,這主張是否真的合乎整體香港人的利益?簡單的經濟學告訴我們,答案絕對是否定的。

比較優勢定律的雙贏

現代經濟學中的國際貿易理論有好幾個,最早的是19世紀英國經濟學家李嘉圖(David Ricardo)提出的比較優勢定律(The Law of Comparative Advantage)。此定律的邏輯十分簡單:各國的土地資源、人口密度和科技發展,都如風土人情般各有不同,於是它們在生產各類不同產品或提供各種不同服務時的成本亦很自然地有高低。李嘉圖的比較優勢定律指出,在自由貿易下,不同國家會專注於生產和出口其成本較其他國為低的貨物,再從外國入口其他在國內生產成本較高的物品。這種貿易既是在你情我願下發生,無論是進口國或出口國,最終都是贏家。

自李嘉圖以後,很多經濟學者都不斷以理論和實證研究指出自由貿易的好處,中國近代的歷史便是其中一個具有說服力的例子,相信不少讀者都讀過中共前總理趙紫陽的回憶錄《改革歷程》,很多人都對書中描述他在六四時的經歷大感興趣,但其實該書對趙紫陽於1980年代時的經濟改革中所扮演的角色亦着墨不少,其中他不只一次強調,外貿對中國的經濟發展的重要性。

在改革開放之前,內地採取閉關自守政策,強調自給自足,令農業的生產效益十分之低。趙紫陽在回憶錄提到,他在1978年帶了一個代表團到歐洲訪問,發現歐洲有些地方,例如法國南部、地中海沿岸和希臘丘陵地區,由於氣候很乾燥和夏季下雨量,故不利於發展傳統農業。以中國改革開放前的思維着眼,為了種糧以自給自足,就必須大興水利以改天換地,在土地和氣候未具備先天條計的情況下種糧。法國人和希臘人卻沒有這樣做,相反,他們利用當地的特點大量種植葡萄和橄欖,再出口外國,然後再入口其他必需品,當地的農民生活水平因而很高。

因地制宜發展農業

趙紫陽對此歐洲行產生了很大的感觸,認為中國在建國後從未能做到採用因地制宜的方式發展農業,善用不同地區之間的氣候和土壤的差別來加大產量,例如山東的魯西北大部分地方都是鹽鹼地,不適合種糧,但礙於自給自足的政策,當地仍然要勉強種糧,產量當然是少之有少,人民生活水平亦因此而不能提升;但1983年趙紫陽決定讓魯西北改種棉花,兩年後當地棉花產量多得成「災」,當地人用棉花換糧,生活因而大大改善。

國際貿易理論指出,小國比大國在自由貿易中得到的好處更多。這不難理解。大國即使沒有對外貿易,國內各地也可各自分工,再互相交易,從中得到如國與國間貿易可獲得的好處;相反,小國只能靠對外貿易才可發展專長。

香港的人口不到中國的百分之一,誰大誰小顯而易見。如果香港與內地完全切割,對內地來說可能是無關痛癢,對香港來說卻有如搬起石頭來砸自已的腳。

編按 本周徐家健文章轉在周三及周四刊出,周一及周二由梁天卓執筆。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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