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ly 4, 2013

怎樣的電價才算合理? (理大環境經濟會議報告.之三)

2013年6月26日

早前看過這樣的一段報道:一個環保團體進行的調查發現,認為應加強監管兩電加價的市民比十年前增加近四成,而市民表示會選擇使用可再生能源的比例較十年前更上升足足一倍。

環保團體對調查結果的解讀是,一方面兩電過去一直不斷加價壓榨香港市民,另一方面港人愈來愈支持環保。

問題是,清新空氣、潔淨水源等天然資源在現代社會是「多勝於少」的經濟物品(economic goods),但凡經濟物品必有代價。

香港要搞減排、搞可再生能源,市民必定要付出代價。當市民普遍不滿兩電不斷加價的時候,市民究竟願意付出多少支持環保呢?環保團體沒有過問。

上周理工大學主辦的環境經濟會議中,屬於供應的一方,兩電表示,由於現屆政府未能落實發電燃料組合的新目標,他們對怎樣投資實在無所適從。

電力市場經濟學

當香港的碳強度其實已比內地甚至部分先進國家還要低,代表消費者的一方,消費者委員會的熊天佑博士質疑的,正正是香港是否真的需要作出重大的發電燃料組合改變?我想問的是,電力公司能否透過改變電力收費安排來減少炭排放?

要知道電力收費安排對碳排放的影響,我們要先回答一個更基本的經濟學問題:怎樣的電力收費安排能最有效地分配資源?

我懂的電力市場經濟學是芝大的夏保嘉(Arnold Harberger)教的。夏保嘉是一位實戰經驗豐富的「成本效益分析」(cost-benefit analysis)專家,曾為不少發展中國家出謀獻策。

關於電力市場,夏保嘉的教誨是,儘管分析電力供應需要知道很多工程學上的專業知識,但經濟學上其實沒有什麼獨有的電力市場經濟學,看似複雜難明的電力收費安排分析,歸根究底其實不外是價格理論中的「邊際成本定價」(Marginal Cost Pricing)。

邊際成本是社會要放棄資源來產出多一點的代價。一般來說,電力供應的邊際成本包括燃料、人工等運作成本,但由於興建發電廠涉及龐大投資,不少人認為,電力供應是產量增加,其平均成本將不斷地下降的所謂「自然壟斷」(natural monopoly)。

當產量增加平均而成本不斷下降,邊際成本永遠是在平均成本之下,政府如強迫價格等於邊際成本,電力公司這個自然壟斷者便要關門大吉,但如果不強迫,電價又會因為高於邊際成本而導致經濟浪費。

夏保嘉卻指出,有效率但又不致虧本的邊際成本定價,靠「高峰負荷定價」(Peak Load Pricing)便可以。

簡單說,高峰負荷定價是指電力公司要在供電滿負荷(full capacity)的時候徵收適當的附加費,適當的附加費不但能更有效地滿足不同時段的電力需求,更重要的是,可以幫助電力公司收回當初投資供電基建的固定成本。

環保的高峰負荷定價

傳統的高峰負荷定價不管碳排放和空氣污染可能帶來的其他社會成本,但要分析合理的電力收費安排,始終不能漠視投資供電基建的成本及電力需求的周期性波動。

高峰負荷定價分析的一個重要環保經濟含意,是以可再生能源發電在發電過程中雖然較為環保,但要真正做到環保不能忽視興建可再生能源供電的基建時對環境造成的影響。

另一個重要的含意是,由於不少可再生能源發電時斷時續,設計電力收費安排時因此要格外留神。

我在理大環境經濟會議中感受到的是,兩電似乎對高峰負荷定價甚有保留,相反地,他們十分在意解釋行之有年的住戶與商戶不劃一收費。

跟不少其他地方一樣,兩電對住戶用電的收費比商戶的收費高,兩電的解釋是收費不一是成本不同所致,這一點我沒有足夠數據否定,但我所知道的是,電力公司最少有三個經濟原因是這樣「明益大商戶」。

這三個經濟原因,明天向大家解釋。

編按 本周梁天卓文章已於周一及周二刊出
之一及之二已於上周一及周二刊出

作者為克萊姆森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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