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16, 2013

教育市場化的經濟後果

2013年8月16日

上星期應邀到某網台接受訪問,談及直資的問題,可惜時間不足,意猶未盡。其後翻查過一些資料,讀過一些評論,加上平日跟幾位教育界朋友的討論,對這個議題多了一點理解。

現時的學校制度是個半自由的安排。學校可選擇留在舊制度中,利用統一派位收取學生;小部分的學校選擇轉為直資,有自由收生和收取學費的權利。

家長為子女申請直資學校,學校收生看的可以是成績也可以是財力(聞說有以鉅額捐款換來學位的事),又或宗教背景,家長也可選擇在舊制度為子女找學校。

讓我們試想一下。假若所有學校立即轉為牟利的學校,可向家長收自訂的費用,家長也能自由為子女選學校,會有什麼後果?

一些名校就算收費高昂,家長還是樂意掏腰包;一些質素普通的學校,能收的會少一點;質素惡劣的學校,更會流失不少學生。好學校其門如市,惟有不斷提高價錢,一些經濟能力有限的家長惟有將子女送到質素較差、較便宜的學校去。若果好學校能多收學生,一些差劣的學校更會被淘汰。

若果教育純是消費品(就如買藝術品一樣),收入愈高需求愈高,愈想買好的教育,那最有錢的家長都會湧到質素高的學校去,窮家長惟有選擇較差的學校。

不過,學校裏擠滿一眾富家子女,校風漸見頹廢腐敗,減低了富家長的興趣,學校也不得不贊助較窮的好學生來提升學校的水平。市場自由化不會引致「好學校富人讀、壞學校窮人讀」的現象。

教育是長線投資

若果教育純是投資,是家長為自己和子女未來打算的支出,家長就要衡量支出是否划算。若家長相信子女有潛質、回報高,借錢來作鉅額投資也值得。

於是,視乎子女的潛在回報,家長會將子女送到學費合適的學校去。在這情況下,學費較貴的學校學生的潛在回報較高,如此類推。

不過,家長高估子女的潛質是人之常情,學費較貴的學校收的也許未必是較好的學生。太樂觀的家長最後會投資失利,而學校有太多的「樂觀家長」也會將質素拉低,學校會把關確保學生有一定的能力。市場的力量會使學費相對準確地反映着學生的質素。

當然,對家長來說,教育既是消費品,也是一項投資,市場的均衡會在以上兩個情況之間。

市場上會出現什麼學校,主要取決於家長的喜好,不能簡單的將學校由好至壞排列。

政府補貼應一視同仁

有的學校專門教體育、有的專門為學生考試、有的會顧及學生的全面發展、有的專門將問題學生教好、有些更是四平八穩適合普通學生的、有些以抵讀取勝,各式各樣,只要辦得好,就能在市場生存,辦得不好的被淘汰。

此外,視乎學生的情況、需要,學校會盡量聘請合適的老師跟學生「配對」,老師也會找更適合自己的學校。

政府也可以資助每個學位。不論學生好壞、不論學校優劣,政府可以人頭計一視同仁補貼。學校拿了政府的補貼,請老師、建設施、樹立學校風格等,生產出一個有價值的學額。將教育看成投資,政府的補貼可看成對所有人的投資補助,投資回報由家長、子女以至整個社會於未來享用。

有些家長想再花錢,原因可能是嫌補貼的投資不夠,認為值得再加碼。有些家長不想再花錢,原因可能是覺得補貼投資已足夠,又或借貸的成本比教育的回報高。

順帶一提,中學自由收生下,位處好校區的樓房價值會下降,現時校區之間樓價的差別會因而下降。

教育市場化也有一個困難:家長不是教育專家,未必能了解子女的表現,也不肯定子女的質素有沒有提升。

即是說,學校和家長之間有訊息不對稱的問題。政府插手能否解決這個困難,抑或會比家長做得更差?這個複雜的問題要留待日後討論。

明天再為讀者分析今天的直資制度。

作者為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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