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30, 2013

從粗口講起經濟學

2013年8月30日

老師路見不平,某英文常用語既出,不論是由於義憤填膺,還是情緒失控,充其量是網上趣聞一則,熱鬧過後也就算了。老師在公眾地方行為失當,家長大可到學校投訴,而學校如何處理,是內部問題。

豈料事件愈鬧愈大,不但上了多份報章的頭條,不同團體亦各自發起支持或反對老師的運動,近日更要勞煩特首親自下令有關部門提交報告,甚至用上了什麼重案組調查云云。我不禁要問:「What the fuss ?」

我在美國大學浮沉十載,讀書時偶爾聽導師「法克」幾句,工作時也不時聽同事「雪特」數聲,至於每天在校園穿梭於青春無敵的本科生中間,聽到的英文粗口更多,變化更為豐富。

身處如此的「粗口樂園」中,我從未感到驚慌,亦沒有失掉對美國高等教育的信心,反而認為間中使用英文粗口,能為語言添上色彩:現代文學中,英國詩人Philip Larkin的名詩This Be The Verse以「法克」起句,美國小說家J.D. Salinger的名作《麥田捕手》亦有「法克你」一語。

我唯一感到不快的「粗口經驗」在香港。有次路過某大學校園,聽到學生以連珠炮發的粗口扯家常,粗口跟普通日常用語是七三之比,加上聲浪巨大、旁若無人,思想開放如我也感難受。大學之道,最低要求也要令大學生跟古惑仔有點分別吧?

成本分歧 界外效應

個人意見發表完畢,是時候入正題了。既然有人認為,老師在公眾場合講粗口影響深遠,破壞了香港的教育制度和社會風氣,我作為教育界的一份子,有責任抗衡教壞細路的歪風,於是決定一連兩天,給學生討論一下講粗口和經濟學的關係。

小明剛給老闆罵了半天,在餐廳吃飯時大講粗口發洩不滿;小強在鄰桌覺得難受,食欲大減。小明講粗口浪費口水,私人成本甚低,可是粗口卻影響了小強和其他食客,產生了小明自己需要承擔的個人(即口水成本)以外的社會成本(粗口令小強和其他食客不爽)。私人成本與社會成本出現分歧,產生了那所謂的界外效應(externality)。

怎麼辦?小明雖然有講粗口的需要,卻忽視了粗口對小強和其他食客的影響。解決辦法之一是,政府插手增加小明講粗口的成本(例如抽粗口稅),消除私人成本與社會成本的分歧,把小明的「粗口量」降低至符合社會利益的水平。

港府組控粗辦執法

政府可以仿照控煙辦,成立「控粗辦」處理香港的粗口問題。控粗辦可以派出控粗專員,到街上巡邏,每發現有市民講粗口,即收取每個字10元的粗口稅(或罰款)。若嫌收粗口稅太難實行,控粗辦可節省人手,只要定期到街上捉拿講粗口人士並判監數周,一樣能收到增加講粗口成本之效。

香港的控煙辦除了叫大家在適當的地方吸煙,也會莫名其妙地勸市民戒煙一了百了。控粗辦可依樣畫葫蘆,勸市民戒粗口,打造一個純情的香港。

界外效應由政府解決,是教科書一般的答案。控粗辦聽來荒謬,但根據香港傳媒的一些報道和評論後,贊成推行全港「控粗運動」的市民應該大有人在。

另一個極端解決辦法是,小明和小強兩人透過交易「傾掂數」。若果小明有講粗口的權利,小強可以金錢「收買」小明少講一點粗口,例如小明多講一句粗口能帶來價值100元的快感,但小強卻願意最多付200元而少聽一句粗口,兩人就可以在100元和200元之間進行交易。

若果小強有不聽粗口的權利,小明又可以金錢向小強「購買」說幾句粗口的權利,例如小明講第一句粗口最痛快,能帶來價值500元的快感,但第一句粗口對小強只帶來價值100元的痛苦,兩人又可以在500元和100元之間交易。

不過,小明和小強互不相識,兼且牽涉的可能不只兩人,以金錢解決問題的交易費用(transaction costs)太高,跟政府的控粗辦一樣是天方夜譚。

講粗口帶來的界外效應,現實中如何透過市場解決?明天再續。

作者為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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