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September 11, 2013

網絡經濟與反壟斷:微軟的故事

2013年9月11日

人類是群體動物,是以任何有助於我們和其他人聯繫的工具都有其價值。以往我們與家人和隔離鄰舍關係密切,很多時是靠電話聯繫,現在我們則每天上facebook留意親朋的近況,又用WhatsApp與戚友互通消息。

互聯網的發展令人類互通消息比以往更方便,一些網上的通訊工具如facebook和WhatsApp都因此大行其道。其實,不只通訊工具,一些大家共同使用的電腦軟件如微軟的視窗及辦公室軟件,以至一些集中不同貨品的購物平台如網上書店亞馬遜,亦因互聯網的出現而乘勢而起。

網絡效應

這些電腦軟件、網上平台與通訊工具有一個共通之處:它們都有經濟學說的「網絡效應」(network effect)特質。什麼是網絡效應?舉個例,假設你還沒有社交網戶口,現在決定要開一個,問題是要選facebook或Google plus?你的決定可能受很多不同因素影響,但一個決定性的因素是你有多少朋友已擁有facebook或Google plus的戶口。

很明顯,你愈多朋友正在使用facebook,甚或很多你想認識的朋友都是facebook使用者而不是Google plus的用戶,facebook的戶口對你的價值相較Google plus愈高,這就是網絡效應。

有網絡效應特質的產品都與facebook一樣,參與的人數愈多,其他人參與的誘因亦會隨之而提高。你大部分的朋友都在WhatsApp裏的群組溝通,你不想被孤立,也得馬上使用;同事都在用微軟的文書軟件處理工作上要用的文件,你不懂隨時被「炒魷魚」;其他出版商都在亞馬遜上賣書,大部分的讀者都在亞馬遜上購書,作為出版商的你不會想落後於市場。

相對其他產品,擁有網絡效應特質的產品較容易壟斷市場。為什麼?假設現在有微軟和蘋果兩個電腦作業系統軟件,再假設兩個軟件的功能都旗鼓相當,但出於某些原因令微軟的作業系統早着先機,首先搶佔了大半的市場佔有率,基於網絡效應,市場上其餘的用家,亦將較為傾向購買微軟的作業系統,雖然蘋果的作業系統與微軟的在功能上不相上下,但微軟卻可以憑其市場佔有率的優勢和作業系統的網絡效應特質,壟斷電腦作業系統市場。

事實上,在90年代美國司法部便控告微軟的視窗作業系統觸犯了反壟斷法。當時為美國政府作專家證人的Franklin Fisher便直指微軟是利用了視窗的網絡效應來保護其市場裏的壟斷地位:The dominance of Microsoft's Windows.....is protected, among other things, by what are sometimes referred to as network effects.
網絡效應沒錯可帶來壟斷,但這樣的壟斷不一定沒有效率。既然大家都認為用同一個作業系統工作更為便利,政府如硬要將市場分為兩半,一半微軟,另一半蘋果,這樣對消費者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不過,一個網絡效應可能帶來的問題是壟斷市場的產品不一定是市場中最優的選擇。我沒有用蘋果的電腦,但我不只一次聽過朋友們說蘋果電腦的作業系統比微軟的優勝。

微軟與蘋果的作業系統哪一個較優勝我不知道,但假設蘋果的真的較好,微軟作業系統是否能利用其市場佔有率的優勢和網絡效應的特質來阻止蘋果的競爭?

困局模型

有經濟學者認為這大有可能,他們以困局模型(lock-in theory)來解釋有網絡效應下的自由市場不一定能汰弱留強,較差的微軟也有可能淘汰較好的蘋果。他們認為,每位消費者購買蘋果電腦時將為其他蘋果電腦的擁有者帶來正面的界外效應,而消費者在選購電腦時卻不會考慮這界外效應,於是較好的蘋果電腦不能取代較差的微軟。

張五常教授的「師父」,以「高斯定律」馳名的高斯(Ronald Coase)剛在上周以103歲的高齡去世,如果高斯還在生,各位讀者認為他會怎樣看待這個困局模型?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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