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November 23, 2013

向千股戇人致敬

2013年11月23日

欄友曾國平提議周六《經濟3.0》寫一些比較輕鬆的題材;然而,上周他還是一本正經地「讀經濟.學英文」!我衷心喜歡忽然鬆一鬆,所以,今天我決定要無厘正經地睇財經、抄笑話。

這個財經笑話,其實是笑話財經。要破例一字不漏抄過來,是因為我既沒有原作者的文采,更欠缺他的幽默感。我知道這位作者重視知識產權,所以會效法他在專欄一次「盜用」的經驗,把這篇稿的稿費全數捐到同一個慈善基金。

一個笑話 一些情

有時一些歌曲,會教你憶起一些事、一些情。那一個人,卻令我想到這一個笑話:

想有啖好笑嗎?收看那些觀眾打電話問股票的節目吧。我保證你不只得一啖好笑,還起碼有五啖好笑。

首先好笑的,就是你會發覺那些打通電話的觀眾,四個有三個都是說廣東話帶有鄉音的。凡是說話有鄉音的人,我都覺得好笑,正如自己說其他語言或方言時,當地人也覺得好笑。雖然取笑別人的鄉音,是低級趣味,有些低級趣味的確很好笑。

第二好笑的,就是那些觀眾所買了的股票,入貨價都是高過現時市價的,有些還高出很多,笑死你。這些人好像對市場一竅不通,對自己捧場的上市公司亦一無所知,教你不禁懷疑,這些人極有可能是靠撞彩的盲炳。凡是盲炳,我都覺得好笑。

第三好笑當然就是,這些持有蝕本股票的觀眾,總會帶着憂慮的聲線問嘉賓股票專家:「幾時會升番?」這問題就好像問:「我幾時會中六合彩?」、「幾時會有女人鍾意我?」及「點解李嘉誠有錢我冇?」那般無稽。凡是無稽的,難免滑稽。

第四好笑的,就是那些出鏡做嘉賓的股票佬,竟然可以一本正經地,回答這些怪音人士提出的怪問題,還耐心指出市盈率是幾多幾多倍、入貨價可以是幾多、目標價是幾多,以及止蝕價是幾多,而不叫那些亂買股票的盲炳,乾脆把積蓄放在枕頭底下算了。

不過,最好笑的,還是嘉賓股票佬提出的入貨價,你等到世界末日,那些價位,就像你夢中那些自動獻身的女人一樣,永遠不會出現。而那些目標價、止蝕價,好像是隨口噏的,信者自誤不自誤,由信者自己決定,噏者不用負責,畢竟,這些只是得啖笑的節目,不是什麼經濟研討會。
所以,我覺得這些節目搞得很好。 【註】

這是林振強先生十年零十個月前發表的「千股戇人」。那一年,友報專欄《傻強扶弱》的傻強,發表了兩篇我認為值得傳世的好文,一篇是歌頌他的偶像阿叻為娛樂圈「最有影響力的人」,十年後的今天仍被無數網民引用,這正是我渴望擁有的影響力。

但另一篇探討得啖笑的打電話問股票節目,發表後在財經界卻如石沉大海。

財經節目的市場價值

「千股戇人」石沉大海的原因,可能是取笑觀眾廣東話帶有鄉音太過本土論述,亦可能是指責盲炳對市場一竅不通有點歧視弱勢社群,但我認為更重要的原因是,質疑節目嘉賓隨口噏無疑是一竹「有效市場假說」打一船「股票佬」。

說過了,芝大學派的經濟學,着重解釋為什麼在繁忙的街上不會找到百元大鈔一張,而洛杉磯加大的經濟學,是要解釋誰把那百元鈔票拿走。我未說過的是,據我所知還未有哪一個經濟學派能成功解釋為什麼市場上會有路不拾遺的人教你哪裏有錢執。

想破解這個金融經濟學上的大謎團,我認為有兩個研究方向。一個是路不拾遺的人沒有「點你」,只是教你執錢之餘要向你收一百元手續費,這個解釋曾國平在本欄正正經經地介紹過了。

另一個沒有經過驗證的假說有點玄,行內亦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在芝大時,「有效市場假說」之父法瑪教授的一位同事曾跟我說:「我們一些同行很奇怪,他們在遊戲機中心看到打機的人把硬幣一個一個的放入遊戲機,沒有任何金錢回報的,這些行家看後心安理得。但當他們在賭場看見同一人把硬幣一個一個的放入老虎機,而老虎機是偶然有錢派的話,行家便大叫大嚷着這非理性行為是什麼經濟學大謎團。」

笑話是靠作的,但使錢聽笑話不能用假銀紙,真金白銀買來的,當然也是真正的歡樂。我想,這個傻強除了好文采兼有幽默感,他更懂經濟學。

看官,香港一些打電話問風水的節目不是也很受歡迎麼?傻強口中那些靠估的財經節目雖然不是經濟研討會(經濟研討會才沒有人看),但保證起碼有「五啖好笑」的電視節目,在「最有影響力的人」的影響下,已是買少見少了。
所以,我不但同意傻強這些節目搞得很好,我更要向千股戇人致敬。


作者為克萊姆森大學經濟系副教授、香港理工大學會計及金融學院客座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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