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November 6, 2013

引入競爭 消費者受益

2013年11月6日

這次免費電視發牌風暴似有愈演愈烈之勢,一方面政府始終沒有就拒絕向香港電視發牌作任何有說服力的解釋,一方面參與香港電視員工發起的集會人數不斷增加。本文見報之日,立法會便會討論是否用特權法調查行政會議討論和審批免費電視發牌的相關文件。我沒有水晶球,不敢預測動用特權法的方案是否能最終通過,亦不知道方案獲得通過後能否令「真相大白」。

前兩周在本欄提到政府仍然規管免費電視牌照數目的經濟理據站不住腳,主要是因為政府官員不會比市場更有能力「篩選」哪一家電視台的節目較能迎合觀眾的口味;另一個同樣重要的原因是,更多的競爭除了令消費者的選擇增加外,亦能令現有的電視台更有動力「加把勁」。

政府管制消失後現存企業生產力上升不只是紙上談兵,大量行內的實證研究都發現這是真有其事,其中很多研究的實例都在美國。雖然美國是資本主義的大國,但其實美國政府歷來對很多行業都作出不同程度的管制;不過,在上世紀60、70年代後,美國政府逐漸減少對市場的干預,結果行內的生產力因此大幅上升。今天跟大家談談兩個相關的例子。

提升行業平均生產力

其中一個有名的例子是美國的電訊市場。在上世紀大部分時間,美國電訊業都是由AT&T壟斷,即使到現在,AT&T仍然是全美最大的固網電話供應商。

除了電訊服務外,AT&T也曾在電訊工具的市場佔據壟斷地位——最初,AT&T在電訊工具市場的壟斷源自它的電話專利,後來它要求所有連接到其通訊網絡的工具(如固網電話)都需要由AT&T提供,變相令身為電訊工具主要賣家的AT&T可以壟斷通訊工具市場。

好景不常,自1960年代起美國的司法部門開始着手削弱AT&T的壟斷。1968年,AT&T在一單反壟斷法的案件中敗訴,從此不能禁止其他公司把一種收音機接駁到AT&T的通訊網絡。其後,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Feder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 在1975年更把這決定延伸至其他通訊工具。1982年,部分AT&T的部門更被分拆成幾個比較小型的公司。

這一系列的事件令通訊工具市場的競爭不斷增加。由1963年至1987年,行內的公司數目增加了超過4倍,而競爭的加劇亦令很多公司被市場淘汰,在1972年從事生產通訊工具的公司中,只有約3成在1987年仍能倖存。

有經濟學者的研究發現,這一系列引入競爭的舉動令行業整體的生產力有顯著的提升【註1】,這上升有一部分源自汰弱留強令平均生產力上升(成本較高的公司首先出局,剩下來的公司較有效率,從而把行業內的平均生產力提高),但當中亦有好一部分的生產力上升來自剩下來的公司因應生存的需要而加倍努力去滿足顧客的需求而獲得。

另一個例子是美國的電視市場。在1996年,美國政府通過法案逐漸解除對有線電視的收費管制和壟斷,其目的是引入競爭並最終令消費者得益;結果有線電視的競爭沒有大幅增加,反而是衞星電視的市場佔有率不斷上升(由1994年的只有0.4%大幅上升至2001年的16.1%)。

高質競爭者不會破壞市場

我的論文導師之一A. Petrin和另一位經濟學者的研究發現,增加競爭能令消費者的得益大幅上升【註2】。部分對舊有有線電視不太滿意的觀眾會選擇衞星電視,他們的得益最大(研究指出每人每年的得益估計可高達約200美元)。

另外,對有線電視不離不棄的忠實觀眾的得益亦不少(研究指出每人每年的得益大約為50美元),後者的得益部分來自有線電視服務質素的上升。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衞星電視的節目是全國一樣,但其質素會因各地訊號的強弱而有分別。該研究發現在衞星電視訊號較強的地方(亦即衞星電視的質素較好的地方),有線電視的質素亦有較高的提升。

換言之,質素高的競爭者並不會「破壞市場秩序」,反而會令現存的電視台更加精益求精。

註1 Olley G.S., and A. Pakes (1996): "The Dynamics of Productivity in the Telecommunications Equipment Industry," Econometrica, 64(6), pp. 1263-1297.

註2 Goolsbee, A., and A. Petrin (2004): "The Consumer Gains from Direct Broadcast Satellites and the Competition with Cable TV," Econometric, 72(2), pp. 351-381.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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