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December 9, 2013

不要讓本土主義拐走港人嬰兒

2013年12月9日

分析公司投資的經濟文獻發現,拐帶勒索猖獗的地方公司投資意欲較薄弱。在香港,拐帶勒索的罪案雖然一直不多,但原來,十七年來營商環境卻改變了很多。

相隔十七年的兩宗「拐子案」:回歸前一年發生的一宗真有其事,操大陸口音的首富當時沒有驚動警方,大幸的是兒子很快便失而復得;回歸十六年後的另一宗無中生有,卻反而先搞出人命,後報假案陷操大陸口音女子於不義。以為癡心父母從來是兒孫忘不了,現實世界往往卻如太虛幻境般真假難分。「有還無」的拐子案當年未有令富商撤資,「假作真」的拐子案今次卻引來本土教教徒再度炒作中港矛盾。兩宗拐子案,反映了兩個香港營商環境每況愈下的問題。今天先討論本土主義怎樣誤導港人真正要面對的競爭。

從偏頗統計到本土主義

「假作真」的拐子案兩星期前見報,本土教教主在他的Facebook率先發炮:「大陸男女搶走港人嬰兒。今晚七時許,九龍城有大陸男女藉故問路,分散港人父母注意力,搶走嬰兒車內的嬰兒。至今仍未尋獲。(這次證據確鑿,香港那群左膠賣港賊、民主派輿論寫手,無話可說吧?)」一眾教徒之後奔走相告,從港B被大陸客強搶挑動港人情緒,說到這是什麼開放自由行的惡果。

一年前,我在「什麼政策可減歧視又能促進經濟」一文介紹過兩個歧視慨念:「統計歧視」(statistical discrimination)的成見來自人以群分的客觀觀察,而「品味歧視」(taste discrimination)則源於不需統計邏輯的主觀喜好。我揀老婆要樣好,「為了靚靚」是品味歧視;你揀老公要光頭,以為「十個光頭九個富」是統計歧視。是的,「大陸口音」是失嬰母親報案時提供的線索,有「大陸口音」的便是「大陸男女」這個統計歧視可以理解,但言之過早的「證據確鑿」擺明是主觀喜好的品味歧視。今天「無話可說」的不是什麼左膠賣港賊,但本土主義的信徒竟然還繼續有話要說。

人云亦云 沒數據沒分析

本土教徒問:「究竟是大陸拐子婆可怕,還是現在的結局可悲?」你們今天還死雞撐飯蓋才是最可悲。本土教徒說:「常識告訴我們,生母弄死親女兒之後搞一場大龍鳳的可能性,比拐子佬南下作案的可能性還要低。」Well, common sense is not so common. 我認識的美國統計數字,兒童失蹤人口中大多數是自己離家庭出走的,而被拐走的少數失蹤兒童中,被家人拐走的是被陌生人拐走的三倍。因為訊息費用不菲,市民對一些事不關己的風險評估是「有斷估無痛苦」居多,要到有切身影響的風險,我們掌握的資訊才較少出現偏差。假如世上真有4%的人是毫無良知,有十三多億人口的中國便至少有5000多萬沒有良知的人。5000多萬沒有良知的人一次過湧到香港當然相當恐怖,但老老實實拐子佬南下作案的案例至今究竟有多少宗?

支持「人云亦云」的本土主義不乏博士教授。不知是否聰明累,這些有識之士很喜歡在他們的Facebook選擇性地轉貼一類關於中國的負面新聞。教育投資,最近一位教授便轉貼了質疑中國上海在「學生能力國際評估計劃」(PISA)名列前茅是「出術」的新聞,「出術」原因是數據並不代表全中國。我不明白講明數據源自上海出什麼術?我也知道上海不代表全中國,但跟香港競爭是上海的精英還是山區農村沒有書讀的孩子?金融投資,這位學者早前又轉貼四叔評阿里「呃啲小股東唔係咁啱」的報道。

沒有數據,沒有分析,就是拋下了一段讀後感想:「馬雲呢種在大陸行走江湖的騙子,好多都想落嚟香港搵食…… 以後香港遍地都是這類騙子,我哋千萬不可歧視,要包容。」

理想的營商環境要有不怕競爭的人才。末代港督曾說過:「我感到憂慮的,不是香港的自主權會被北京剝奪,而是這項權利會一點一滴地斷送在香港某些人手裏。」 我無意針對那位教授,但年輕人就是我們的未來,而未來是怎樣視乎今天怎樣教育和投資。我感到憂慮的,不是香港的未來會被傳說中的內地拐子黨拐走,而是我們原來不怕競爭的精神會一點一滴地被某些宣揚極端本土主義的香港人扼殺。

作者為克萊姆森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香港理工大學會計及金融學院客座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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