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anuary 11, 2014

何苦讀文學?

2014年1月11日

據一項心理學研究發現【註】,讀小說有助解放思想、增加創意。

研究人員找來100位大學生,隨機分成兩組,一組讀短篇小說,一組讀篇幅差不多的非小說類文章。閱讀過後,學生再做心理測驗。研究人員從測驗結果計算出一個叫Need for Closure Scale的指標,指標反映的是學生對規律、確定性、穩定性、精確性等的渴求,分數高,代表學生追求精確的答案,不喜歡模稜兩可,但比較固執和封閉;分數低,代表學生不要求思想井井有條,能接納天馬行空的想法,思想既開通亦含糊。研究發現,讀小說的一組學生分數明顯較低。研究的一個解讀是,讀小說能夠打破閉塞的思想、有助創新思維。

讀書要分散投資

我對心理學的認識有限,不敢說研究有多重要有多可信。研究或許指出了不讀文學作品的弊病,但亦暗示了只讀文學作品的不良後果。

有趣的是,西方有不少小說的主題,正是讀文學「讀壞腦」引起的惡果。法國小說家福樓貝筆下的包法利夫人(Madame Bovary)讀浪漫小說太多,嚮往上流社會,不甘於平凡的鄉村生活,於是紅杏出牆兼債台高築。英國小說家奧斯汀《諾桑覺寺》(Northanger Abbey)的女主角Catherine Morland沉迷歌德式小說,分不清小說和現實世界,終日胡思亂想,幾乎闖出大禍。

記得專欄作家陶傑曾說,同時讀幾本類型截然不同的書,可保持思想靈活。跟買股票一樣道理,讀書要懂得分散投資,不能只看某類作品,好讓腦袋保持平衡,文理兼備,以應付多變的世界。讀理科商科的同學要懂一點文史哲,讀文科的同學亦要讀一點數學一點經濟。通識教育的重要,在於培養完整的知識,思想不混沌也不封閉。
我想問一個更現實的問題:今時今日,為什麼要讀文學作品?

讀小說的代價高

一本《雙城記》500頁,普通人「閒閒地」要20小時才能讀完,相比一套電影、一首交響曲、一個網台節目,時間成本高昂得多。嫌《雙城記》不夠長,一本《卡拉馬拉左夫的兄弟們》,1000頁,密密麻麻的註釋,人物名字又易生混淆,兼要翻查聖經章節,讀完一遍要花大約50小時。人生苦短,加上今天消閒娛樂的途徑多的是,何苦要啃下這些巨著?

老土的答案是,閱讀文學名著可積累「文化」,增加談文論藝的修養。修養者,看世事的目光有所不同也。記得布魯姆(Allan Bloom)講過,他教政治哲學多年最感欣慰的遭遇,是收到學生的名信片說:「你是個導遊,不是政治哲學教授。(You are not a professor of political philosophy, but a travel agent)」

讀文學巨著亦有類似效果,旅遊時會多一番樂趣(「這是Saul Bellow筆下的芝加哥」),觀人也深刻一點(「這個人的性格跟Emma Woodhouse一樣」)。不過,這種修養不一定要從書本中得來,電視和電影都是不錯的替代品。
市井一點,文學修養亦有showoff的作用,有其「溝女」的價值。在香港的大型書店閒逛,不時會聽到有男顧客跟身邊的女伴如數家珍,介紹這本那本英文小說,間或博得女伴仰慕的目光。

不過,相比職業、薪金、資產淨值、身高、樣貌等條件,文學修養相信不太重要,極其量只有短暫的作用,不值得投資太多。要求偶成功,還是努力工作賺錢吧。

今時今日,仍有人讀文學,我認為有兩大原因,一為部分人對文字有偏好,總喜歡在字裏行間逃到另一個時空,從咬文嚼字過程中得到莫大的樂趣;這種喜好與生俱來,勉強不了。

文學不死的另一原因是,讀者可從文學作品中學習講故事的手法、修辭的技巧。有一點文學修養,懂得遣詞用字,撰寫政治演說以至學術論文,更能吸引讀者和發揮最大的影響力。彭定康的演說至今仍為人津津樂道,靠的是前港督及其寫手肚子裏的墨水。

註 Opening the Closed Mind: The Effect of Exposure to Literature on the Need for Closure; Djikic, M., Oatley, K., Moldoveanu, M. C.; Creativity Research Journal; Issue: 25(2); 2013; Pages: 149-154.

作者為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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