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anuary 13, 2014

退稅不是退稅

2014年1月13日

現屆政府的第二份《施政報告》本周三公布,有消息指出,今次將以「扶貧」為重點,除了推出多項扶貧措施協助基層,亦考慮提高退稅上限幫助中產。

聯繫匯率下香港已沒有貨幣政策,社會理應可集中精力討論財政政策。奈何,不知道是真癡還是假呆,從政府到輿論都當兩個與財政政策息息相關的經濟概念完全「冇到」。這兩個概念,一個是左派漠視的「隱性稅」(implicit tax);另一個是右派不理的「稅負歸宿」(tax incidence)。說穿了,兩個經濟概念港人其實不應感到陌生,100%隱性稅的後果即是「做又三十六唔做又三十六」,而當供應彈性無限大時,稅負歸宿便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本欄明天將再一次討論怎樣扶貧可避免「做又三十六唔做又三十六」,今天先解釋「羊毛出在羊身上」之下,忽然退稅怎樣把羊毛退到牛身上。

經濟歸宿不同法定歸宿

簡單說,經濟學中的稅負歸宿問的是:誰交稅?簡單的問題,答案可以十分複雜,答案並非薪俸稅歸打工仔、利得稅歸大財團、印花稅歸各路炒家那麼簡單,原因是稅負的法定歸宿與經濟歸宿往往是兩回事。

最易明的例子是煙稅,煙稅的法定歸宿不是煙民,煙民毋須每年報稅時申報買了多少包煙然後向稅局按消費交稅。煙稅的法定歸宿是煙商,但每逢加煙稅,煙商不會「坐以付幣」,假如每加1元煙稅,煙價便加足1元,煙稅的經濟歸宿全歸煙民,煙商這個煙稅的法定歸宿,只是代稅局向煙民抽稅。現實世界中加1元煙稅煙價未必加足1元,如果煙價只加5毫,煙稅的經濟歸宿便是煙民與煙商雙方各負擔一半。

加煙稅煙價加多少由什麼決定?加得少不一定是煙商不想賺到盡。供應方面,煙商間的競爭限制個別煙商的加價幅度;需求方面,煙民嫌煙貴轉為少食,亦局限煙商的加價空間。煙商最終轉嫁多少煙稅給煙民,須視乎市場的供應彈性和需求彈性,供求雙方彈性愈低的一方負擔煙稅的比重愈高;煙民煙癮愈大,他們對香煙的需求彈性便愈低,煙商的加價幅度也就愈高,煙稅便愈要由煙民負擔。煙民反對加煙稅,正正是因為「煙稅出在煙民身上」。

另一個地產界熟悉的例子,是辣招之一的「買家印花稅」(BSD)。BSD是個好例子,原因是表面上15%的印花稅是由買家支付。根據稅務局的資料:「買方或承讓人須負上繳納「買家印花稅」的法律責任……香港永久性居民在購入住宅物業時是代表自己行事(即該人為物業的名義及實益擁有人)則除外。」針對所有非香港永久性居民人士的辣招聽起來十分本土,但本土地產商回贈7成印花稅助買家「減辣」的新聞,證明BSD的經濟歸宿不只是內地炒家。當然,香港賣樓的了除了地產商,還有更多本土二手樓賣家,辣招有多本土還看供求的彈性數字。

最後一個重要例子,是去年施政報告提及的由僱主、僱員及政府三方供款的全民退休保障建議。報告提到建議富爭議性,但爭議的不是法定歸宿的三方,供款實際上經濟歸宿究竟是誰?假如供款大幅減低工資增長,最終供款的可能主要是僱員。最近爭議更大的取消強積金對沖亦有同樣問題。

忽然退稅是財富再分配

稅收扭曲市場因為消費者付出的低於生產需要的成本,入息稅高的國家失業率亦高並非偶然,但政府要運作便要抽稅,稅收造成市場扭曲在所難免;然而,結構性財政盈餘或赤字都是要避免的不健康現象。

近數年政府「年年有餘」下退稅退差餉,「退稅比派錢好及公平一點,因為退稅是回饋有付出交稅的市民」的論調,反映說話的右派思想人士不是不知「稅負歸宿」為何物,便是只希望自己的退稅愈多愈好。

退稅不是退稅,因為退稅不同減稅。派錢是派錢,政府忽然退稅則是亂派錢:把錢沒有經濟邏輯地亂派到稅收的法定歸宿者手上,而非退到真正負擔稅款的經濟歸宿者手中。試想,把煙稅(煙民的血汗錢)退給煙商是怎樣的財富再分配?現實中,退差餉的最大得益者是大地產商、小業主、還是普羅租客?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香港理工大學會計及金融學院客座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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