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arch 17, 2014

結構性財赤的絕望真相

2014年3月17日

這樣看吧,人口老化問題,就像全球暖化問題一樣。相信的,專家喎;不信的,啲專家幾十年前夠預測過全球寒化啦。兩者其實皆不無道理:相信專家,是因為這是以專業而分工合作的有效經濟安排;不信專家,是因為專家都會錯。寫稿的目的,除了是賺點稿費,更重要的是因為我們都相信真理在競爭之下愈辯愈明。

至於結構性財赤的預測,質疑的問,一年都估錯,十年點估得啱?辯護的答,但凡經濟學者都應明白,短期經濟預測自然遠較長期經濟預測困難。雙方其實都各有不足:質疑的,態度可以理解之餘略嫌欠缺具體批評;辯護的,有理之餘卻漠視了一些客觀現實。

經濟學看暖化問題啟示

是的,一般而言,推算數年內的經濟趨勢的確比預測下一年經濟表現來得容易,但客觀現實是,財爺估錯數的往績不是時高時低的錯,而是一面倒保守地低估盈餘,質疑由財經事務及庫務局領導的工作小組貫徹財爺保守的預測作風,是情有可原。

要做到不因人廢言,只有靠願意花時間又翻閱整個200多頁紙報告的人指出報告的每一個問題。這樣的工夫,「經濟3.0」自問是做到足。批評過後,賺了稿費,又是新的一天?非也,原因是輿論仍未觸及我認為是長遠財政討論最重要的一點。為免再引用報告的數據和假設悶親大家,讓我一轉話題由全球暖化說起。

在芝大時,老師貝加(Gary Becker)和梅菲(Kevin Murphy)曾這樣教導學生看全球暖化的問題:處理暖化問題,是關係這一代與下一代的資源分配問題。我們要問,這一代願意放棄多少去減輕下一代還未可知的負擔?但又由於暖化對各國影響不一,即使能說服這一代暖化真有其事,要推行有效政策,還要克服種種各自為政的政治障礙。

經濟學研究怎樣處理全球暖化問題,要問以下六個問題:

一、量度未來的成本:溫室氣體帶來的社會成本既不易確定多少,亦可能要由以後數代的人一起承擔;數代之間的得與失,應如何折現與眼前這一代要作出的犧牲比較?

二、不確定因素:未來不確定的環境受損,怎樣影響目前的政策和投資?

三、災難性破壞:政策怎樣處理有可能發生因環境受損導致的災難性破壞?

四、市場回應:市場對保護環境可以做些什麼?市場回應與公共政策又是替代還是互補?

五、誘發創新和延誤成本:假如解決氣候問題要靠創新科技,政策延誤會拖慢創新嗎?延誤的成本又怎樣算?

六、政府的角色:政府在暖化問題的角色是什麼?

科學家提出全球暖化氣候改變只是踏出第一步,要有效處理有可能衍生出的社會問題,需要平衡數代人不易確定的利益,還要留意市場回應與公共政策的互動。

長遠財政討論遺忘了問題

討論長遠財政的正確態度其實亦一樣。相信人口老化會導致結構性財赤的人,要問影響最少兩代人的長遠財政,結構性財赤的社會成本究竟是多少?

不要只告訴我什麼香港未來要靠借貸度日甚至財赤將違反《基本法》,檢討小組報告的所有假設後,我希望小組能向市民解釋未來結構性財赤折現後的社會成本是多少?預測數十年後的經濟環境即使未算是不可能任務,分析時不確定因素始終不容忽視。結構性財赤在不同年份出現的機會率又是多少?就當人口老化可能導致的結構性財赤是災難性的,市場又會怎樣回應呢?而到結構性財赤真的出現時政府才認真處理,這樣延誤將增加多少社會成本?

不信結構性財赤的人,最少要相信政府成立小組後不會做一份報告後便不了了之。人口老化是不爭的事實,趁着政府想認真做點事的時候,一起想辦法向財爺建議一些政府一早便該做的事吧。

最後,各路英雄提出任何建議後,懇請政府不要忘記比較不同建議的成本與效益,比較時當然要包括什麼也不做這個選擇。我認為,只有這樣做,才能找出人口老化下香港有希望的真相。

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科技大學經濟系客座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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