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ne 6, 2014

以低價殺敵是好是壞?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以低價殺敵是好是壞?

2014年06月06日
競爭事務委員會剛推出「為《競爭條例》全面實施作好準備」的諮詢文件,第一輪諮詢為期半年,待指引初稿完成後,再作第二輪諮詢。《競爭條例》的指引,包括條例執行細節、投訴處理及調查程序等,是《競爭條例》的「使用手冊」。

《競爭條例》禁止的行為主要有兩類:反競爭協議和濫用市場權勢。濫用市場權勢的例子之一,是大公司利用其「霸權」,先以低於成本的價格將競爭對手趕出市場,待壟斷市場後,再向消費者收取高價,是為「掠奪性定價」(predatory pricing)。禁止大公司這種反競爭性的減價,消費者終會得益。
問題是企業以低價出售貨品,有多種原因。企業有效率,以較低的成本生產,故能以低價出售產品。成本較高而節節敗退的競爭對手,反而有動機利用《競爭條例》指控對方,利用法例在市場上生存下去。禁止這種低價,消費者受害。
競委會收到「掠奪性定價」的投訴後要決定的,是指控的理由究竟是前者還是後者。這取決於是否有證據支持「掠奪性定價」的兩大特徵:第一,價格低於有關企業的成本;第二,訂低價要有利可圖,把對手趕出市場後,可以高價獲利。問題是,第一種特徵涉及邊際成本,難以量度,而第二種特徵又有點靠估成分,人言人殊。競委會若將因競爭帶來的低價誤認為「掠奪性定價」,除了鼓勵效率低的企業透過訴諸法律打擊對手之餘,亦令有效率的企業不敢減價,害了消費者。
競委會面對如此的兩難局面,該如何執法?
舉個例跟讀者解釋執法的困境:假設每100宗「掠奪性定價」的投訴,只有20宗真有其事,共餘80宗則出自競爭對手的無理指控。雖然「掠奪性定價」的兩大特徵難以判斷,但競委會人才濟濟,只有三成機會錯判。於是,80宗子虛烏有的指控中,競委會正確的置56宗不理,但將24宗錯判為「掠奪性定價」;20宗的真實個案之中,14宗會正確判為「掠奪性定價」,有6宗卻給奸商走甩。競委會總共38宗的「掠奪性定價」判決中,其中超過六成是錯的!

由於競爭對手極有動機「以訴訟傷人」,加上競爭下的低價和「掠奪性定價」在實際上難以判別,為保障消費者,競委會理想的執法方針似乎是「寧縱勿枉」而非「寧枉勿縱」。
作者為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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