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4, 2014

別當乖學生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別當乖學生

2014年07月04日

中學文憑考試放榜在即,近八萬個考生的命運多少會從此改寫。這段時間,名人精英都會給考生們講些鼓勵說話、學習心得,但內容都比大台的電視劇劇情還要預料之內。《免費早餐》不老土,不會人講我又講,大家先不要轉台。

在美國和香港的大學讀過書教過書,十多年來穿梭兩地的校園,只得出一個結論:香港學生,不要太乖!
乖者,不敢表達自己也。學生對着手提電話可以下「鍵」千言,但上課時卻不敢問不敢答。我喜歡上課問問題,為求多一點交流少一點隔膜。在美國課堂內,無論問的問題是淺是深,總有學生肯開口作答。在香港,同一問題問了幾次,明明懂得答的學生都不作聲,最後我只有傻佬似的自問自答。是謙虛也好、是怕瘀也好,香港學生就是不敢發聲。
乖者,照單全收也。老師說甚麼,學生跟着抄抄抄。只要老師不是依書直說,抄筆記當然有其價值,但不要忘記學習老師的思考、表達方法;更重要的,是敢問敢質疑老師。
美國學生的最大優點,是不懂甚麼尊師重道,肯指出老師的錯處、挑戰老師的觀點,敢於平起平坐的追求學問。有道行的教師都歡迎學生禮貌的質疑,但往往記不起乖學生的模糊面目。
乖者,獨沽一味也。大學叫你讀A,你就不去理B;大學是個讀書的地方,你就真的只讀書,甚麼都不理。全球化的社會變化萬千,迅速吸收新知識是重要能力,好奇心亦是搵食條件。讀大學時不要將目光限於主修科內,要用所剩無幾的記憶力去廣泛涉獵知識,但求周身刀張張利。同樣道理,不要只顧讀書忽略其他:交朋友、賺外快、談戀愛、搞活動,都要一試。

講政治,中共創始人陳獨秀和國父孫中山不是乖學生,從來都在「搞事」;講生意,聽聽話話一成不變的商人不會帶來Facebook,亦不會令Apple翻生;講藝術,香港怪獸家長喜歡迫未識行的子女聽莫扎特,但未必記得作曲家壞得徹底,活在今天肯定給保守組織聲討兼封殺。
最後,要問乖學生一個不用舉手答的問題:在香港,幾十歲的大男人都會被讚「乖」、「聽話」,槍打出頭鳥是比民主自由更為普遍接受的價值,為甚麼?(提示:從前的殖民地,今天的「港人治港」,政治局限下太出位未必有好結果。那位老是申請不到電視牌照的商人就是一個例子。)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助理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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