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December 31, 2015

點解咁難sell年輕人全民退保

免費早餐 - 渾水
點解咁難sell年輕人全民退保
2015年12月30日
我是《免費早餐》的廢青代表,點都好像要為全民退保講兩句。道理很多,2位學者講的論點大多是零死角零盲點,無乜好補充。但全民退保係一個方案,這個方案是要推銷給持份者去爭取民意、輿論支持,所以不能只講道理,也要講策略。我想解釋一下為何全民退保點解咁難推銷。
Kevin同Byron都有講林鄭,身為後生仔無啦啦聽到高官突然咁「維護」我哋,都一定係怯一怯,這是本能反應。我覺得林鄭轉面咁快,可能係公關,更大機會係佢知道年輕人的輿論睇法係談判籌碼,所以取悅一下我哋,借力打力咁解。這是權術高明之處。
首先,一個社會光譜可以好闊,好似我這種骨子和基因都係極右翼的人,基本上無辦法推銷全民退保俾我。我相信同我持相似睇法的人是存有一定部分,主要特徵係對中央權力的不信任,尤其是現屆政治組成和體制的不信任。我哋會覺得錢在自己手一定用得好過去供一個大餅再分配,就算全民退保是一種長壽保險,那麼我有需要自己去買就行了,不必由政府代勞。我這類人是貼近原教旨主義,係比較難sell,當整個社會愈來愈右,這類人愈來愈多,甚至佔了網絡討論一定空間。
另一類是人工不高不低的人,不好意思,我又是這界別代表。有錢的唔志在,無錢的唔爭在。賺錢能力偏低的年輕人自然贊成方案,不難解釋;賺錢最多的可能也不志在,這我卻不敢講實,如按比例供款,就算係最有錢的都可能係偏向唔贊成。最尷尬就是賺錢能力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即我這類賺錢能力的人,這也許是個最大的餅,要爭取最大支持可能就要從這班人入手,反而盡量避免花時間去說服一些根本無法說服和很難說服的人。
推銷全民退保是檸檬市場問題,包括逆向選擇和資訊不對稱等,簡單講即好亂。林鄭有「不論貧富」方案和「有經濟需要」方案,周永新有自己一個方案,左翼學者又推一個方案,有些人評論全民退保或只講原則性論述和概念。當整個公共空間討論咁複雜,被推銷的持份者或選錯爛檸檬,因唔知邊個打邊個,有些方案要以強積金供款,有些不用第三方供款,真係好鬼亂。我個人覺得周永新方案較合理,但市場噪音會把好方案蓋過,故像林鄭這類人就有機可乘,更方便操控輿論去唱淡方案了。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

Wednesday, December 30, 2015

全民退保講來講去都是錢的問題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全民退保講來講去都是錢的問題
2015年12月29日
香港人,畢竟還是信任政府的。
退休保障諮詢比較兩個「模擬方案」,警告採納「不論貧富」方案將大幅加稅,相比下「有經濟需要」方案殺傷力小得多。負責諮詢的林鄭堅守「反左」陣線,談笑間將周永新教授的聲譽毀得灰飛煙滅,又慷慨力陳年輕人交稅之不公。輿論戰打得漂亮,對準了世代鬥爭的核心,讓我們都放下了對林鄭的恨,官民合作跟她反對「不論貧富」的老年金。
見堂堂政府高官如此招呼周永新教授,物傷其類,我細心翻閱諮詢文件,了解兩個方案到底在比較甚麼。原來,政府是在比較一個爛和一個更加爛的方案,懶理方案能否改進(林鄭:呢個唔係政府做事方法),總之大家乖乖揀個睇落冇咁爛方案,諮詢就大功告成。
根據「有經濟需要」方案,單身長者資產在8萬元或以下(夫婦則為12.5萬或以下),入息符合類似長者生活津貼的標準,則能每月領取3,230元。政府推算,要求較高但金額較少的長者生活津貼計劃中,約有六成長者符合方案資格。假設這些長者全部轉移到「有經濟需要」方案,再假設沒有新增申請人,50年後扣除通脹方案會帶來2,555億元額外支出。
「不論貧富」方案更簡單,只要是年滿65歲的香港居民,即可每月領取3,230元,取代長者生活津貼和高齡津貼,亦抵銷部分綜援支出。假設從李嘉誠到執紙皮阿婆,從今天的陳百祥到幾十年後的黃之鋒,百分百65歲或以上市民領取津貼,50年後扣除通脹方案會帶來23,950億元的額外支出。
兩個方案額外開支相差近十倍,精明的香港人仲唔識揀?
政府講你就信?這邊廂,「有經濟需要」方案忽略了8萬元資產限制帶來的龐大監察成本,也忘記了這個架床疊屋的「升級版綜援」會扭曲儲蓄行為。這些浪費無效率的問題,都沒有反映在2,555億元的額外開支上。那邊廂,「不論貧富」方案假設騎呢醜怪,沒有考慮提高領取年齡(如70歲以後),沒有考慮設資產限制(如監察成本比8萬元低得多的500萬元),沒有考慮收緊領取資格(如居港年期),更沒有考慮部分長者根本不會領取,於是得出一條驚天大數。政府不想你知的,是改變假設會令條數差好遠,而且制度簡單可以減少浪費。
當然,我們也不能只比較兩個方案數字的大細,更要想想這千億萬億不花在全民退保會花到哪裡(基建?)。
退休保障講來講去,的確是錢的問題,只是諮詢文件中講錢,跟政府為基建講錢的態度一樣,都有點不盡不實、不倫不類、不明不白。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LikeCommentShare

三跑和退保可相提並論

2015年12月29日
曾國平 經濟3.0
三跑和退保可相提並論
冬至加上聖誕前夕,股市交投淡靜,傳媒也偏向輕鬆軟性,皆因市民都忙於旅行狂歡,沒心情留意政經新聞。碰巧,兩件有關公共財政的大事「靜悄悄」於當日公布,一為滙豐更新了的「三跑」財務分析;二為全民退休保障的諮詢文件。兩件看似無關的事,其實頗多共通之處。
滙豐財務報告的焦點,在於把上一份報告中3%的內部回報率增至8%,看似「三跑」抵起得多。
有錢起不等於值得起
所謂內部回報率(internal rate of return,即IRR),是從企業(即機管局)的角度看,找出一個令「三跑」現金流變成零的折現率。成本愈低或收入愈高,IRR愈高,即項目相對吸引。「三跑」的IRR上升,主要因為乘客量和貨運量的預測稍為改善;再加上機管局將收取可觀的建設費。
預測不同,是由於舊報告用上金融風暴時所作的預測。當時對香港經濟較為悲觀,幾年後看法便樂觀了。(報告沒有解答的疑問,是今天的預測,內地經濟增長的潛力應大為降低;加上發展陸上交通的「一帶一路」,對香港機場乘客量和貨運量有何影響?)至於向機場使用者徵收建設費,從機管局角度看是收入大增,於是IRR大升。
由此可見,8%的IRR只說明「三跑」夠錢起,解答的是錢從何來的問題,但跟「三跑」是否值得起沒有直接關係。我們也不能把3%和8%直接比較,因為建設費不是「三跑」所獨有,不起「三跑」而改善現有的二跑亦可徵收,同樣可提高二跑的IRR。
機管局以停止向政府派息、舉債、徵收建設費三招搵錢起「三跑」;而退休保障同樣面對錢從何來的問題。諮詢比較兩個向長者派發3230元的「模擬方案」:「不論貧富」,65歲或以上的香港市民即可領取;「有經濟需要」,收入和資產皆有限制,要求比綜援略為寬鬆。假設合資格長者百分之一百領取,「不論貧富」方案會為政府帶來23950億元的額外支出。相比之下,符合「有經濟需要」要求的長者少,額外支出只有2555億元。政府預期財政儲備即將用盡,香港將踏入結構性財赤的新紀元,於是兩個方案都要以加稅的方式支付,尤以前者加得多。
高鐵、港珠澳大橋、「三跑」等基建跟退保一樣涉及巨大的政府開支,更隨時有工程延誤、成本上漲的風險,但政府從來只有低估成本,更不會提及基建有加重政府財政負擔的後果。講到退保,就明顯高估「不論貧富」方案的成本,忽略年齡限制和調節、資產審查等修改,更排除有長者不領取津貼的可能,計算成萬億巨款,令財政危機惡化。厚此薄彼,可見政府苦心也。
不能只看IRR提高多少
政府推行基建,必定強調項目帶來直接和間接經濟效益,如新增職位、促進消費、提升生產力等,大膽假設加上長遠預測算成一個數字,再跟項目的成本比較以證明「抵起」。
應否起「三跑」,不能只看機管局可以把IRR提高多少,而是要判斷「三跑」的效益(據稱有4500億元)是否超過隨時上升的成本。奇怪的是,退保諮詢未有從效益的角度看,只集中討論方案有幾貴,但求誘導市民揀個「冇咁貴」的方案。去街市買橙問價錢之餘都要知道橙有冇爛,講退保豈能忽略方案直接或間接的好處?
「有經濟需要」方案有8萬元的資產限制,這個「綜援升級版」看似能減少申請人數量、控制開支,實情是如此低的門檻只會扭曲儲蓄行為(多儲一點錢便喪失每月三千元的津貼)和鼓勵欺騙,政府額外支出既要比諮詢文件中的要高,政府亦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防止長者濫用制度;相反,「不論貧富」方案簡單,長者可重投勞動市場貢獻社會,而就算訂立較高的資產門檻(如500萬元),帶來的浪費也遠較8萬元的為低。 「不論貧富」方案的好處之一,在透過取締長者生活津貼和高齡津貼,簡化了架床疊屋的老人福利制度。
張建宗局長提醒我們,不能把一次性的基建和經常性的退保相提並論,此說法是錯解了公共財政。錯,在一次性和經常性的定義模糊。政府曾預期基建開支每年700億元,工程一個接一個;加上超支延誤的覆水難收,實在難稱得上「一次性」;退保卻可「一次性」以基金投入形式運作,用基金回報應付每年支出。錯,在忽略了政府資源有限,這裏多花錢那裏就要少花一些。多了退保這筆經常性開支,手頭不再充裕的政府除了加稅(但有極大政治阻力),便要降低基建等「一次性」支出和減少其他政府浪費。基建和退保,當然可以相提並論。
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Tuesday, December 29, 2015

本土人含恨發聲挺林鄭

免費早餐 - 徐家健
本土人含恨發聲挺林鄭
2015年12月28日
古有中華膠含淚投票撐泛民,今有本土人含恨發聲挺林鄭。本土青年人論政實事實論,短短一年間,特區政府青年工作取得重大成果令13億人震驚了!
要鬥死可恨的「老屎忽」,從日本古代楢山節考的棄老傳說,到歐洲中世紀獵巫(殺害老婦)與惡劣天氣(經濟轉差)關係的經濟分析,輪到香港今日「導正民粹」的竟然是扶貧委員會主席林鄭月娥質疑為全民退保要年輕人多交稅是否公義?反了反了!年輕人反對由扶貧委員會提出的「不論貧富」模擬方案,我陪你反。但反對政府擺明反對的方案,使乜咁落力?更使唔使把整個戰後嬰兒潮出生的上一代打成牛鬼蛇神?退保諮詢的「不論貧富」與「有經濟需要」A餐B餐,只反對A餐的客觀效果是把輿論(愚論?)推向支持B餐。要反A餐,更要反B餐。這不是「老屎忽」與「後生仔」的世代之爭;這只是「腦屎忽」與「尼克真」的一場罵戰。你最憎人老,我至怕人蠢。以下是非題,歡迎罵戰雙方齊齊七問七答:
1)「不論貧富」原則必然是福利。
答:非也。咁多人死唔見你死,皆因生死有命。全民退保,不一定要下一代資助上一代。當死亡風險難測,全民退保可以係死得早補貼死得遲。點解要不論貧富補貼?你買危疾保險,點解冇病的要不論貧富補貼有病的?只要設計得宜,「不論貧富」原則的全民退保可以是自己一代人幫自己一代買的「長壽保險」(longevity insurance)。
2)「有經濟需要」原則代表香港社會一向強調自給自足和多勞多得核心價值。
答:非也。是保險的話,「不論貧富」人人受保沒有違背自給自足多勞多得的核心價值。是福利的話,「有經濟需要」才有福利反而導致「隱性稅」(implicit tax)扭曲儲蓄行為,因此有違這些核心價值。
3)為全民退保,要年輕人多交稅不公義。
答:是也。但年輕人不要忘記,不公義的退保方案是林鄭為首的扶貧委員會提出的。
先問林司長,用來自「上一代」的稅收成立千億未來基金是甚麼公義?今日政府庫房萬億儲備大多來自「上一代」,拿當中幾千億每年所賺的利息為他們做退保才叫公義。
再問年輕人,冇讀大學又無兒無女的「老屎忽」(如阿叻)交稅資助「後生仔」(尤其那些讀完學士仲要讀博士的)讀大學又公義何在?開口埋口世代之爭,只會迫老屎忽反問你交過幾多稅咁大把?但你愈交得多,你那「老屎忽阻你上位」之論便愈「膠得多」。(待續)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中文大學經濟系訪問學者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Sunday, December 27, 2015

一拳超人的經濟邏輯

免費早餐 - 渾水
一拳超人的經濟邏輯
2015年12月24日
話說曾教授臨時委託我代寫星期四的稿,那是因為佢哋要花時間準備那些硬題目,三跑啊、全民退保啊、MPF啊之類。真是難為他們,這些話題根本就是歷久常新,每一次政府派膠,佢哋都要走出來解毒。我本來一心想放假小休,卻被曾教授提議寫點輕鬆話題,佢叫我寫日本大熱動漫《一拳超人》和經濟的關係。
這可真考倒我,我第一時間是問Google大神,當然都係無答案,因為兩件事大纜都扯唔埋,我唯有用創意去胡說八道。
最相關的經濟邏輯,是主角埼玉美其名是一個「興趣使然」的英雄,當無遇上怪人時,佢實際上是一個百無聊賴的廢青。
廢青的特點是時間唔值錢,所以佢去超級市場格價的機會成本不高,這也是他對超級市場減價特別sensitive的經濟原因。為了超市特價,可以把進化之家的那隻阿修羅獨角仙一招秒殺。
英雄在《一拳超人》的世界當中是服從供求關係,因為怪人太多,所以英雄就應運而生了。我讀海耶克的時候,經常會讀到他對中央權力過度集中的批判。
具體例子就是英雄協會,這個協會的問題是管理非常失控,當中的英雄為了爭權奪利,浪費人力搞政治鬥爭而唔做實事。
另一個中央集權的問題是審核和晉升準則無效又唔準確,例如無敵的主角一開始是C級英雄,結果一開波要做捉毛賊這些無聊case,殺雞用了牛刀,變相形成人力資源大浪費。
另一個問題是英雄的「產生辦法」,好像埼玉咁,是興趣使然,然後自己密集式操練出來的;至於他的徒弟杰洛斯則是周星馳中的《百變星君》,也是有一腔熱血。冇料到的無證騎士也是靠著自己正義感而挺身而出。
不過,婆婆曾經預言過地球會有危機,這些比較隨機和只憑使命感的英雄產生方式,明顯不足夠應付這些恐襲,尤其是他們居住的城市特別多災多難,又特別多怪人出沒。
因此,從城市規劃去考慮,政府應該設計一個方案,去提高誘因讓居民自我培訓成為英雄,例如自我組織民間自衛隊之類,以懸賞和賞金制度鼓勵居民自發擊退怪人。
你知啦,無敵的埼玉經常掛住去超市掃貨,又成日遲到,所以這一個方案是有必要。
咁就俾我吹到一篇文,證明創作力量同幻想會嚇你一跳。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
逢周一至五刊出

Thursday, December 24, 2015

港交所如何厚此薄彼

免費早餐 - 渾水
港交所如何厚此薄彼
2015年12月23日
股評家藺常念發火撰文,指港交所(388)無視一般股民利益,容許公司重複將業務上市,這是剝削小股民利益。大體上我是無大補充,渾水只是想從兩個方向想,如一個業務上市後被上下其手完,以低價私有化,我覺得這不公平。但根據雅駿(1462)去睇,現在殼價高達7億元,若公司不走私有化之路,反而以全面收購方式走賣殼之路,這可能相對散戶有利一點,我不敢說公平一點。
 藺前輩在文中用兩個例子,一是承達(1568),另一是新福港(1447),本質上還是相對有良心一點。因他們是主板上市,主板退市,然後再申請主板上市。既然跟足主板規則去上,那麼爛船還有三斤釘,如果他們公司公關辯說自己從良真心做業務,咁就勉強都叫情有可原。
另一點要補充的就是藺前輩數漏了一個創業板例子,那就是金力集團(8038)。因金力前身是編號603(即中油燃氣前身)這間公司的電子業務,後來603賣殼,業務退回來。近期這個業務不再以主板形式上市,反而走無咁高要求的創業板。金力這個業務被施展過財技,加上行業慢慢式微被市場淘汰,無乜發展價值,只好把剩餘價值發揮出來,再度上創仔造殼。創仔近期喜歡借貨源歸邊夾高再殺落下來,金力上創業板後也試過從高位跌近九成,散戶要贏也不易,投資要小心留神。
另一個渾水想講的是港交所為「現金公司」提出了新指引,一般傳媒按新聞稿作報道,不過,由於渾水新任上市公司執董(我擺明自讚),自然需要看過整份指引書,朋友梅董也分享了意見給我。港交所以「現金公司」打擊特別授權配股方式賣殼不是新鮮事,遠東控股(036)、遠見控股(862)等不計其數。
但中國9號健康(419)順利以這個方式在本月10日賣了殼,結果「事有湊巧地」港交所在本周一就出了指引,變相中國9號健康搭上了尾班車。
根據最新指引,其實中國9號健康一易手就換董事,本身就已經合乎指引在第六點形容現金公司的特質。何解要先讓中國9號健康成功闖關賣殼再出指引封頂?這跟梁錦松當年偷步買車有甚麼分別呢?還是因為今次易手多了華誼兄弟,而華誼兄弟又有馬雲支持所以就放行呢?買了《南華早報》歸邊是不是代表在金融圈惡晒?李小加,你可唔可以講兩句?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
逢周一至五刊出

Wednesday, December 23, 2015

又又又講聯儲局加息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又又又講聯儲局加息
2015年12月22日
為了解讀者口味,《免費早餐》一直注視Facebook專頁和《am730》網頁「分享」和「讚好」數字,發現每當題材較國際(如聯儲局加息),又或內容比較艱深,數字必定暴跌,萬試萬靈。題材深嚇怕讀者可理解,但加息之事對香港人甚有影響,何以乏人問津?徐家健的解釋,是環球變化雖然會影響香港,但香港人只能無奈接受,改變不了甚麼,也就懶得深究了。
好在,睇埋呢篇講聯儲局,下次有機會加息要等到明年3月,這個非常趕客的話題終可暫告一段落。
「當事實改變了,我改變想法。你又會怎麼做呢,先生?」(When the facts change, I change my mind. What do you do, sir?)這句凱恩斯很可能沒有講過的話,莫名其妙成了他的金句。
回首今年9月21日聯儲局會議,我估中不會加息,當時更大膽預言美國年底也不會加息,我推斷根據是凱恩斯金句:我料美國通脹、就業不會在年內有大變化。事實未改變,聯儲局政策也不會改變。這想法,我堅持到最後一刻。
 事實上,9月會議(看的是8月數據)以來美國經濟無明顯變化。經濟增長由第二季的3.9%,降至第三季的2.1%。消費物價指數(CPI)按年升幅,由8月的0.2%升至11月的0.5%,扣除食物和能源的核心CPI,由8月的1.8%升至11月的2%。
至於聯儲局更重視的個人消費支出(PCE)物價指數,由8月的0.3%跌至10月的0.2%,核心指數一直維持1.3%,遠低於聯儲局目標。失業率由8、9月的5.1%,跌至10、11月的5%。雖然10、11月新增職位比8、9月標青,但只是回復年中水平,工資增長僅約2%,扣除生產力增幅,也未見通脹壓力。
不過,睇錯始終係睇錯,要做賽後檢討。我對聯儲局今次加息有兩個解讀。
 第一,聯儲局掌握的數據比我們要多要快,亦有專家團隊提供經濟預測。根據聯儲局的判斷,若維持原有政策,預料通脹數字將會有明顯轉向,為免加息太急,於是先發制人遏止通脹。
第二,自9月會議結束後,先有引人遐想的聲明,提及「全球經濟和金融的發展」,有份投票的聯儲局成員其後亦為12月應否加息一事有分歧,亂了陣腳。為維持聯儲局信譽,雖未有數據支持,也要「順應民意」加息,以免預期一再落空,動搖市場對聯儲局的信心。
解讀一,聯儲局是踏進了加息周期,2016年加息陸續有來。
解讀二,聯儲局會繼續拖字訣,靜候通脹出現,加息周期言之尚早。我選擇後者。看利率期貨的數據,市場看法則是一半半,未有明顯傾向。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逢周一至五刊出

取消強積金對沖益打工仔之謎

015年12月22日
徐家健 經濟3.0
取消強積金對沖益打工仔之謎

關於取消強積金對沖的問題,寫過又寫過。再寫,不是突然想到些新觀點,只是近日在傳媒上看見一些意見愈看愈不對路,今天希望一次過回應我對這些意見的看法。
意見一:強積金制度對低收入僱員形同虛設。由於低收入僱員轉工次數較頻繁,導致僱主供款被用作長期服務金或遣散費對沖掉,這些僱員退休時因此取不到任何強積金權益,強積金制度因此形同虛設。
回應一:所謂「對沖掉」,並非「掉落海」的「掉」, 而是提早把屬於僱員的工資還給他們。有可能「掉落海」的「掉」,是當強積金回報低兼收費高,連通脹也追不上。
根據積金局公布的資料,從2000年12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貨幣市場基金及其他基金的平均年率化回報為0.6%,而強積金保守基金與保證基金的回報分別是0.8%和1.3%。以上三種基金類別都跑輸同期平均通脹率1.4%。15年間,整體強積金扣除費用及收費後年率化內部回報率有4%,即實際回報率為2.3%。2.3%實際回報率表面上好過掉落海,但實際上比市場回報還要低幾個百分點。對沖之下,低收入僱員提早取儲蓄,反而省去之後「掉落海」的強積金基金管理費及行政費。
現時月薪低於7100元的僱員是不用供強積金的。要解決強積金制度「形同虛設」的方法很簡單,一視同仁規定原本不用供強積金的低收入僱員供款5%便可。這豈非令低收入僱員百上加斤?絕對是百上加斤!但略懂經濟學中「稅負歸宿」(tax incidence)分析的人都明白,當對沖機制令強積金制度形同虛設,取消對沖的客觀經濟效果與強迫低收入僱員供款5%無分別。
選擇權及使用權應分開處理
意見二:容許僱主選擇基金大為不妥,皆因基金表現或收費都與僱主利益沒有關係。
回應二:基金表現血本無歸會有什麼後果呢? 當僱主完全不理基金表現及收費,形同虛設的是對沖機制。
到有需要發放長期服務金或遣散費時僱主要自掏荷包,自掏荷包對其利益究竟有沒有關係呢?即使邊際上僱主供款盡歸僱員,僱員與僱主討價還價時僱員為什麼不要求僱主替他們選擇他們心儀的基金呢?最後,即使僱員較僱主緊張基金回報,這代表僱員必定比僱主懂得選擇嗎?
最終,僱員選擇的基金回報是否比僱主選擇的高要講證據。而比較時我們亦不應忘記僱主供款那份強積金是在有需要時拿來作對沖,因此僱主選擇時較僱員短視是應該的。
意見三:對沖機制是改革強積金推動「全自由行」的障礙。
回應三: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陳家強曾一再強調,取消對沖機制並非「全自由行」的先決條件。我的理解是,只要把強積金僱主供款的部分的選擇權及使用權分開處理,選擇時由僱員決定,到有需要用作長期服務金或遣散費對沖時能夠計算現有僱主的供款及投資回報便可。
還有一點,我不反對以「全自由行」讓更大市場競爭壓力推低基金收費及改善投資回報,但部分強積金行政費用是由積金局過度監管而來,這些行政費用是不會因市場競爭而減少的。
僱員變相供款一成
意見四:只要政府引入失業及殘疾保險,再取消長期服務金及遣散費就「無所謂對沖」。
回應四:建議政府引入失業保險及殘疾保險都是借用美國經驗。美國經驗是,保險需要企業額外供款。「無所謂對沖」但要加稅支付保險成本,僱主又怎會無所謂?
其實要做到「無所謂對沖」,與其取消長期服務金及遣散費,不如取消僱主強積金供款。我認識的所有本地經濟學者,一致認為目前香港強積金投資回報表現不濟。我們都知道,稅負歸宿分析的含意指僱主與僱員雙方供款5%與僱員供款10%根本沒有分別。
當對沖機制令強積金中的僱主供款形同虛設,取消對沖變相便是要僱員供款增至10%。在強積金投資回報仍表現不濟時擴大強積金規模,不如先簡單取消僱主供款,讓5%強積金名正言順「全自由行」。要真正益打工仔,等強積金改革取得成果後,才鼓勵僱員自願增加供款還未遲。
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中文大學經濟系訪問學者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Tuesday, December 22, 2015

理性討論法案優劣是咁的

免費早餐 - 徐家健
理性討論法案優劣是咁的
2015年12月21日
 關於版權修訂條例草案,蘇錦樑局長最近呼籲大家理性討論法案優劣時,先指出網上誤傳易失焦點,後引述大律師公會主席譚允芝話保護擴大的條例其實使可以成為控告和訴訟的理由都是減少了。言下之意,專家比網民理性得多了。
是的,網上確有誤傳,但譚允芝的言論有幾理性呢?譚允芝言之有理的話,不但從事知識產權訴訟的律師工作少了,更重要的是版權持有人的利益也少了。網民人多勢眾,部分理性無知(rational ignorance)還可能說得通,批評反對草案者「腦殘」的版權持有人瞓身支持「使可以成為控告和訴訟的理由都是減少了」的法案又理性何在?真正的理性討論,不應輕易因人廢言,更不可停留在「教仔時話隔籬陳師奶個女點點點」的層次。不因人廢言,先向譚允芝理性討教何解版權持有人不顧自身利益都要盡快通過減少他們控告別人侵權理據的條例?再與蘇錦樑理性辯論如何評估法案優劣。
蘇局長話:「開放式豁免亦與香港一向採用的豁免模式根本不同。環顧主要的普通法司法管轄區如英國、新西蘭、加拿大和澳洲,也沒有採用美式公平使用的豁免,而歐盟也是在『資訊社會指令』中清楚訂明哪種作為可獲允許及其適用條件,確保理據充分、法律確定。」這便是我說過的「教仔時話隔籬陳師奶個女點點點」邏輯。同意蘇局長話健全的版權制度對經濟發展(特別是創意產業)至為重要。然而,主要普通法司法管轄區沒有美式公平使用豁免關香港經濟發展咩事?理性討論,是討論究竟採用公平處理或公平使用哪一種豁免制度對香港整體有利。
是咁的,要討論哪一種豁免制度對香港有利,不是引用其他國家做緊乜便叫分析,也不是做幾輪問卷諮詢就叫研究。以蘇局長熟悉的加拿大為例,表面上沒有採用美式公平使用的豁免,但法庭對版權法的演繹卻與美式公平使用分別不大。公平處理豁免一般要過兩關,第一關是使用是否屬於法例上容許使用目的之一,第二關是使用是否符合公平標準。當法庭對法例上使用目的演繹足夠寬鬆,豁免關鍵落在第二關時,司法便與公平使用無異。要比較兩種豁免模式的不同影響,不能隨便拿兩個地方比。 我看過一份較可信的研究發現,新加坡在05年採用公平使用豁免模式後,複印技術行業(如影音播放器製造商等)的增長比其他行業表現有明顯上升,而版權有關行業(如電影唱片等)的收入卻沒有受到顯著影響。
理性討論,不是透過暴力行為發聲,亦不是不着邊際的和理非非。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中文大學經濟系訪問學者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逢周一至五刊出

Saturday, December 19, 2015

經濟學解釋生物現象

免費早餐 - 渾水
經濟學解釋生物現象
2015年12月18日
渾水本科經濟學,高考時讀的科是九唔搭八,既修經濟又修生物。讀過大學就明白,所謂的讀書在無心向學的茂利眼中只是一個將大腦所有潛能發揮到極致,三日應付一個學期的歷程。我的經濟學知識忘了七七八八,生物學更不用說了。最近我從老師Vinci Chow那邊讀到一篇文章,是融匯了經濟學和生物學的相通之處,非常有趣。
 文章是來自WSJ的《Economies of Ail:How Bacteria Flourish》,人類文明的進步可以話係來自分工、交換,每一個個體各有長處、劣處,有其比較優勢,因此入門經濟學就有comparative advantage之說去解釋商品交換以及自由市場等,而這些交換和不同市場的互動也可以數學框架去解釋,那就是general equilibrium theory。這個理論基本上是大家知曉,後來有科學家發現這個「交換」也可以應用在生物細胞層面的交換。
當然,經濟學是社會科學,做實驗有很多麻煩,但生物學卻不然,真是實驗可以做。實驗是找2條E. coli(而我不知是甚麼來的,「條」這個單位也不知用得準不準確)去睇下2條E.coli的amino acid交換過程。
由於時間關係以及我不精於生物學關係,馬上就去到結論:當生物只專注生產佢地在行的amino acid的時候,對整個種群係會好咗,因為佢哋會分工,自行按自己比較優勢去生產自己在行的amino acid然後進行交換,結果是win-win。這個生物學的實驗和推論跟經濟學所講的comparative advantage的含意是不謀而合。
科學哲學有一個概念叫Ockham’s Razor,這是用來指出科學理論對「愈簡單愈好」的偏愛,即若兩個理論可解釋同一現象,偏愛更簡單的理論為優。這個理論提出的原則是「省力」,用較少的東西,同樣可以做好的事情是一種自然法則。生物之間的交換是為了「省力」,人類之間的經濟活動也是為了「省力」,很多自然法則都看似是相通的。
經濟學和生物學的相通之處,都帶一點大自然或造物者的心思,也許做好分工,互相合作是冥冥中注意一個族群壯大和成長的必經之路。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
逢周一至五刊出

Friday, December 18, 2015

無知競爭法大戰冇銀競委會

免費早餐 - 徐家健
無知競爭法大戰冇銀競委會
2015年12月17日
競爭法本周起實施。說過了,傳統芝加哥學派認為競爭法莫名其妙:加價,法官話壟斷;減價,法官話掠奪性減價;到價格一致不變,法官話合謀定價。然而,莫名其妙的競爭法卻為不少行家帶來豐厚收入。經濟學者對競爭法又恨又愛,法律界人士對競爭法愛愛愛不完。美國單是兩大競爭法執法機構的預算,每年是數以億計。企業的開支也是天文數字,有傳近年被執法機構盯實的Google一年便花了千萬美元做遊說工作。
是的,法律愈是莫名其妙,官司便愈有得打。友報報道:「競委會主席胡紅玉坦言,操控轉售價格在本港的零售業市場常見,認為有助減省議價過程及提升交易效率,消費者亦可參考有關價格,避免購買假貨,商家及消費者可達致雙贏局面。不過,她認為,有關行為與合謀定價無分別,亦對消費者不公。」因為影響操控轉售價格立法及判案最深的兩篇文章都是出自我老師手筆,我曾自誇是香港唯一操控轉售價格專家。又「雙贏」又「不公」的操控轉售價格,卻考起我這個專家了。就當這是記者一時無知搞錯,但「有關行為與合謀定價無分別」這個大錯特錯,我認為胡主席有必要澄清。自2007年美國法庭對Leegin一案的判決,再莫名其妙的競爭法也不再把操控轉售價格與合謀定價無分別一致看待。
無知無極限。競爭法實施第一日,由多個運輸業團體組成的「陸路交通運輸業大聯盟」一早到競委會投訴「油商無良打壓業界」。大聯盟發言人話,油公司給予巴士公司等大車隊的柴油折讓價每公升減逾5元,反映油公司有大幅下調柴油零售價空間。學生到戲院睇戲有學生優惠,於是反映戲院有大幅下調票價空間?大聯盟發言人又話,5間油公司調整價格模式一致,油公合謀抬高油價表面證供成立。是咁的,競爭法的國際慣例是不能單憑調整價格模式指控企業合謀定價,成功入罪需要有企業間信件、電郵、短訊或電話討論如何定價的證據,香港亦不例外。大聯盟如今大喊捉賊,有賊都俾你喊走晒啲證據啦。
一般市民可以無知,競委會卻不可以,冇銀的競委會更不可以。胡主席話,包出糧交租調查檢控競委會每年只獲政府撥款七千萬元。胡主席又話「大財團出動十個大狀,打足一年半載」。實情係,大財團除了請大狀,亦會請經濟專家做顧問。七十年代油企請得起當時收費最高的張五常,時至今日收費最高講緊時薪過千美元。而昂貴的官司,唔係打足一年半載,而係打足十年八載。冇銀使兼冇經驗的香港競委會想告身經百戰的國際油企?冇嘢吓話。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中文大學經濟系訪問學者(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逢周一至五刊出

Thursday, December 17, 2015

小表弟問我經濟係乜

免費早餐 - 渾水
小表弟問我經濟係乜
2015年12月16日
 我對現今教育制度脫節很多,大概是又到甚麼選科關口,故僅十五、六歲的小表弟有此一問。我自己讀經濟這條路只行了8年左右,暫時因搵食要被迫中斷,一定無兩位教授前輩咁熟,不過,都盡量解答。
答案可以有多個,問題係要用小表弟可理解的答案。如我答:「經濟學以成本自利推算人類行為的社會科學」、「經濟係queen of social science」咁係吹到好勁,但無乜意思,因為佢唔會明,因為當中要幫一些字詞定義又拆解,會沒完沒了太麻煩。
最後我個答案係最終極hea,因我判斷小表弟係因選科問題而咁問,故我答:「都係計下數、讀下理論、畫下圖咁囉。」原來你讀咗幾年的學科,突然要以一句簡單的說話去概括,係幾有難度。
小表弟追問:「讀經濟係咪會發達?」如我答係,我應該唔使再在這兒寫下去,因我完全讀錯了。而且有好多人辦俾大家參考,好似我咁,讀到本科,然後成為了冇乜用的廢青。廢青如我是一例,小表弟這一問的心路歷程我經歷過,大概佢有種誤解,覺得讀完經濟,投資會好勁。
現實是,經濟學家投資失利不計其數,印象中凱因斯和費沙都在金融市場損手,面臨破產邊緣,商品大王羅傑斯本科有3個major,其中之一是經濟,這又是另一例子。但就咁從經驗事實去睇,讀經濟同投資回報的關係應不大,但你要了解金融世界,不懂經濟又不行,故那些專業試如CFA都有部分是讀入門經濟學。
至於另一個小表弟的考慮當然是出路。其實做乜真係好難講,因我連帶我身邊的人都是騎騎呢呢,我是廢青這不用多說。
我有一位大學同房超級好兄弟,讀了5年經濟學,面臨被踢出校邊緣,是廢青中的廢青,現在幫屋企打理生意又炒股票,上個浪「符碌」賺了同學幾年人工咁囉。最多的是做保險,仲有好多銀行、記者、公關。走上學者之路不多,發夢入投行的很多,但入到的也不多。最近有位同學投靠建制,做區議員。故都講唔埋囉。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

Wednesday, December 16, 2015

高鐵效益的龍門在哪裡?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高鐵效益的龍門在哪裡?
2015年12月15日
遙想高鐵通過當年,我碰巧在香港做事,常常經過舊立法會大樓的示威區,穿梭於反高鐵的民眾之間。當時初出學術茅廬,專注研究,未開始在報紙寫專欄文章,對香港時事不算關心也不算了解,沒有深究高鐵這個基建項目到底所為何事。
6年過去,成本一升再升,工程問題不斷,高鐵新聞仍穩佔頭條。最近為增加撥款,政府重新為高鐵計算經濟效益:以50年營運期計算,為乘客節省時間現值及其他效益為900億元。跟最新「封頂」853億元成本相比,高鐵有4%內部回報率,比當年估計6%要低。政府重新算出的經濟效益看似比09年的現值870億元高,但考慮到09年至今的通脹,效益實質是下調了。
無論是新的還是舊的計算,高鐵經濟效益的根據主要是將未來50年乘客節省時間價值(數據來自運輸署02年一次調查),以4%折現率算成今天價值。早前討論三跑,我和徐家健反覆強調一點是涉及巨大不確定性基建預測,政府常用的4%折現率實在太低。在09年,誰會料到今天內地6.5%經濟增長「底線」?短短6年尚且如此,50年的高瞻遠矚有多可靠?可變因素太多,折現就要用較高折現率。將折現率調高(如美國的7%、加拿大的10%),高鐵回報率剩多少?再者,為「封頂」,高鐵比原本計劃「縮水」(如由15條路軌減至10條),對其經濟效益必有影響。政府的計算應否為此修正?
(順帶一提,雷鼎鳴教授當年為高鐵算算帳,結論是870億元經濟效益估計合理,高鐵值得興建。最近教授再為高鐵計數,算出更高的1,100億元經濟效益,結論是高鐵吸引力低了一點,但仍值得起。據教授計算,高鐵內部回報率應不只4%。但教授未有交代計算詳情,我就不評論了。)
在最新提交文件中,政府不忘提醒市民:計算沒有考慮難以即時估量的間接經濟和社會效益,故「非常片面及保守」。難以估量,是叫市民不要問只要信,再浪費的基建都值得起。數字遊戲是否愈來愈難玩,政府唯有使出「金錢不能量度」這一招,將龍門搬到好遠好遠?
龍門太遠了,不及眼前的一杯雪糕實在。市民排隊一兩小時買Godiva雪糕,平均每杯慳22.5大元,從中反映時間價值是多少?為貼近民情,建議政府參考排隊買雪糕數據,重新計算高鐵經濟效益。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從核心基金到輕推熱潮

2015年12月15日
曾國平 經濟3.0
從核心基金到輕推熱潮
自從寫專欄文章以來,經常翻閱政府顧問報告,發現其中共通點是,必有一部分引用「外國經驗」(主要是歐美)支持政府立場。當然,引用「外國經驗」有選擇性,不會放進跟政府意見相左的例子,也不考慮「外國經驗」對香港有多少參考價值。
畢竟香港市民以至高官大都崇洋,報告有「外國經驗」說服力自然就強一些。
政府正在籌劃的核心基金(core fund)更上層樓,參考的不只是「外國經驗」,更受「外國思想」薰陶。此話何解?
引導市民作較佳選擇
為回應強積金收費過高的批評,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和積金局正為核心基金擬定細節,計劃於2016年年底前推出。核心基金有三個特點:一、所有強積金計劃中都有一個標準化(standardized)的核心基金,未有或不想選擇基金的成員會自動投資;二、核心基金是會隨着成員的年紀漸長,逐步降低基金內風險高的成分;三、管理費用限於0.75%或以下,而基金支出比率(fund expense ratio,包括所有支出)中期目標為1%或以下(2015年中平均比率為1.62%)。陳家強局長最近更在網誌提到,核心基金將會全球分散投資,以改變港人偏向投資本地股票的「不良」習慣。
核心基金有趣之處在所謂「輕推」(nudge)的細節,暗暗引導市民向善。明知打工仔沒有時間、沒有心神研究投資,於是自動幫你選擇核心基金,至少確保懶惰不會帶來高昂的收費。明知打工仔不理會年紀愈大投資愈要保守的道理,於是核心基金自動幫你調節,免得你臨退休前遇上股災。明知打工仔只認識本地大藍籌,於是自動幫你放眼世界,解除所謂的「本土偏見」(home bias)。
機關算盡,就是想大部分「懵盛盛」的打工仔不致行差踏錯,可以從強積金中得到合理的回報。高永文局長早前提出的死後自動捐出器官建議,也是基於同一思維,將市民「輕推」往對社會較好的選擇。
推出收費較低的強積金,當然值得支持,但我擔心積金局1%的支出比率目標難以達成。半自由行又好,核心基金又好,或能降低基金的平均收費,但積金局終會面對「周處除三害」的困境:收費高,是否全是基金「濫收」所致?有多少是源於積金局複雜的監管和要求,打工仔承受了一部分的會計和法律費用?積金局以降低收費為己任,最後會否發現禍根原來就是自己?
輕輕一推的管治熱潮
核心基金背後的「外國思想」到底是什麼?是輕推(nudging)。
概括而言,輕推是將行為科學(behavioral science ,包括行為經濟學、金融學等)有關人類行為的實驗結果應用到政府行政之上,以小修小改的方法,令市民做出有利自己或大眾的決定。陳家強局長提到2008年的暢銷書《輕推》(Nudge),就是這股熱潮的主要著作。
貼近潮流的奧巴馬在2014年就成立了一個跨部門的「社會及行為科學小組」(Social and Behavioral Sciences Team),為政府出謀獻計。小組的工作是將有關學科的研究結果應用於政策上,令政府運作得更有效率。小組最近總結一年來的工作成果,介紹了好些實驗。例如,小組在過去的暑假向小部分中學畢業生發出8個短訊,短訊的內容由專家編寫,目的在鼓勵畢業生積極報讀大學,不要中途放棄。實驗結果是收到短訊的學生們,其大學入學率稍為上升,尤以低收入家庭明顯。
不過,小組的貢獻似乎暫時相當有限,計劃的效果皆非常輕微,加上多是以細小的抽樣進行,實驗結果都不太可靠。報告中最抵死的一個例子是,為鼓勵農夫申請政府貸款,小組向農夫寄出由專家設計的信,令申請機會大增22%!細看之下,原來申請比例只由0.09%增加至0.11%,而兩個數字之間有22%的差距。
有經濟學者打趣說,小組推廣的輕推計劃對社會未必有益但為害不大,對行為科學家卻極有好處,因為有大條道理跟政府拿很多很多的撥款,做很多很多的實驗。樂觀點看,香港政府從官僚地引用「外國經驗」到開明地參考「外國思想」,也是一種進步吧?
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Tuesday, December 15, 2015

公平使用能豁免死亡之合唱嗎?

免費早餐 - 徐家健
公平使用能豁免死亡之合唱嗎?
2015年12月14日
 《網絡廿三條齊捉蟲》,高登仔話特首完美演繹何謂侵權。從上載翻唱被網民質疑侵權到知識產權署長稱報道時事有豁免,再到特首辦承認做法不理想兼向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申請相關牌照,再到音樂人技術性分析翻唱加放片上網還有另外5種牌照要申請後問:「如果唔想煩,係咪有UGC或Fair Use嘅豁免好啲呢? 」
究竟版權法上的公平使用(Fair Use)所為何事?知識產權署在其《2014年版權(修訂)條例草案》的「事實與真相」只有以下妙問妙答:
問)為何沒有如美國及亞洲鄰近國家採納開放式豁免「公平使用 Fair Use」或加拿大的開放式豁免「個人用戶衍生內容 UGC」?
答)主要的普通法司法管轄區例如英國、新西蘭、加拿大及澳洲均採納有特定目的的公平處理豁免模式,歐盟二十多個國家也採用窮盡式豁免模式,好處是條文清楚訂明允許作為及其適用條件,能提高法律確定性。英國、澳洲和香港過去也曾檢討是否採納公平使用豁免,但至今未有改變。採納公平使用模式或UGC的開放式豁免會使香港版權制度出現重大改變,我們認為需小心考慮其影響,必須先進行諮詢,妥善考慮各方持份者的意見。完成今次修例後,我們會隨即開展新一輪的版權檢討工作,開放式豁免也是議題之一。
是的,不少國家仍採納有特定目的的公平處理(Fair Dealing)豁免模式,趨勢是漸多地方把豁免模式轉為公平使用。美國是真正知識產權大國,亦是公平使用老祖宗。採納公平使用地方包括以色列、台灣和菲律賓。即使表面上仍保留公平處理,新加坡與加拿大等其實已修改有關條例至執行上近乎與公平使用無異。可是,這都只是「教仔時話隔籬陳師奶個女點點點」邏輯,政府未向市民解釋兩種豁免模式究竟對創新及創新產品的使用有何影響。
版權是一種專利,凡專利皆有壟斷。只是經濟學者普遍認為,版權的權利維護不容易過大而影響經濟發展。相反,版權一大困難是執行費用過高。要界定是否符合公平使用原則,法庭考慮主要因素之一是使用對版權作品價值的影響。這個考慮重要含意是,公平使用為的從來不是平衡鼓勵發明與增加使用的取捨,公平使用就是為減低交易費用,即係唔想煩。但據一眾網民對翻唱片段中另一主角黃家強的負評,特首上載翻唱《喜歡你》已極可能影響到此版權作品的市場價值。公平使用能否豁免特首的死亡之合唱,高登仔要好好研究一下。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中文大學經濟系訪問學者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Sunday, December 13, 2015

睇NBA後胡言

免費早餐 - 渾水
睇NBA後胡言
2015年12月11日
近期話題有點難寫,因為我不想再講太多港鐵(066),渾水遲點在事業上會有新發展和突破,最近也在忙。
不過,無論點忙都好,我都會盡可能跟進NBA賽事進度。NBA一代新人換舊人,勇士在Curry(史提芬居里,Stephen Curry)帶領之下,已經二十多場連勝,另一邊廂,湖人的高比仔的籃球生涯也走到盡,差不多要退休了。
我有一次睇湖人主場的經驗,當時在LA(洛杉磯)的Staples Center。我是塞爾特人的粉絲,而塞爾特人和湖人是世仇,好幾次KG、PP同Ray gun三巨頭的冠軍路都被湖人攔下來。
那時,傻愣愣買錯位置,坐了在主場球迷中間,每逢湖人進攻,我都會幫客隊叫「defense」,回想起來,無俾人毒打一頓都尚算好運。
球員在職業生涯是要把自己一輩子的薪金賺回來,變相理財是一大學問,因為年輕時,錢賺太簡單,晚年使大了,無錢養老的不計其數,公牛名宿壞孩子有這個問題。
比較「上進」的,還是會留在業界繼續服務,做管理層的有Larry Bird,老闆級的有兩位MJ,即湖人魔術手和籃球之神佐敦,做教練的不計其數,Kidd同Nash是一例。
當然,還有一些是活躍做電視亮相,例如經常派膠的奧尼爾。大概是NBA商業利益愈來愈大,近十年多愈來愈多歐洲球員、澳洲球員,而且很多都是打得不錯,站在球迷角度,多一點有質素的外力有助提升比賽質素,自然是歡迎啦。
一海之隔,我最近看到中國運動員的一些新聞,感覺在美國做運動員晚年是幸福一點,因為美國運動員自己理財不善,使大了是自己問題,起碼錢是自己賺過回來。
相反,內地的運動員為國為黨獻了一生,晚年可以因為戶籍問題,無得領錢養老,就算你想在業界培育新人都要講關係,好像李寧這些運動員真是超級異數。
以前中學讀經濟,都會提及運動相關的經濟學智慧,其中一個探討議題就是運動員薪金結構等。比方說,考試的標準答案說,如果人工跟運動成績扯上正比關係,會有更大誘因去提升自己的實力。
不過,問題出來了,中國的運動員體制不是跟人工看齊,而是高壓式軍訓體系操練,結果奧運卻是拿最多獎。這個矛盾反映出,考試的標準答案太簡單了,尚有一些局限條件未理清。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

Friday, December 11, 2015

借錢派息改變公司命運?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借錢派息改變公司命運?
2015年12月10日
見七十後徐家健和九十後渾水為港鐵(066)派息事件吵個不休,我這個夾在中佬和文青之間的八十後忍不住加把咀。
學術爭論不是罵街,寫的讀的都得益,從雙方的論據中學到新知識、新觀點,何樂而不為?能觀賞這場「世代之爭」,是《免費早餐》讀者的福氣。
先講一件舊事。
在1989年4月27日美股收市後,希悅爾公司(Sealed Air Corporation)突宣布於5月11日派發每股40美元(約312港元)特別股息。於1960年成立的希悅爾做的是保護包裝產品生意,業務遍全球,發展穩定連年賺錢。當時公司股價在44到45美元間徘徊,派特別息跟股價相若,總額幾乎等如公司3.8億美元的市值!希悅爾當然不夠現金找數,要到市場上借錢派息,一借就是3億美元。派息前,公司資產負債率僅13%,借錢後立刻暴升至130%;公司淨值更由正轉負。消息公布後第二日開市,股價上升逾一成,幅度跟其他特別股息事例相近。從股價分析,股民歡迎派息,但對公司估值未有改變。出乎股民意料的,是派息事件後公司好似食錯藥,股價在隨後幾年大升,股東(包括公司管理層)賺到開巷。由1989年中到1992年尾的三年多,股價升了近3倍,同期大市只上升了三成幾。股價的升幅,主要來自公司好得出奇的營業額,在行業內表現一枝獨秀。希悅爾今天仍健在,股價是當年的廿幾倍。
根據1994年一項有關此事研究,經歷過多年順風順水,派息前希悅爾正面對「水浸」問題,管理層開始食老本,有不思進取、效率下降跡象。借錢派息的壯舉,是為了「製造危機」:借錢要還,要還就有動力為公司帶來新氣象。派息後,公司的確實施了一連串內部改革(如改良員工獎勵制度),大大提升公司效率。
舊事跟港鐵借錢派息事件有兩點相似:一,兩家都是運作已久有穩定收入的公司;二,特別股息都是到市場上借大錢派的。兩件事又有兩點不同:一,政府是大股東,港鐵是經常參與基建的半公營事業;二,特別股息有待股東大會通過,懸而未決。兩點相似兩點不同,更難搞的是還有一點不清楚:港鐵「水浸」問題有多嚴重,其內部管理有多少改善空間?港鐵往後的股價表現,要看債主能否為地鐵帶來無形壓力,提升港鐵的營運質素。
當然,從單一例子我們不宜一般化(generalize),但借大錢派特別股息的事例不多,我唯有拿出一分證據講一分話:港鐵的纍纍負債,若能迫使新人事帶出新作風,借錢派息會是高鐵災難中難得的一著好棋。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Thursday, December 10, 2015

派息之妖,在於怎派

免費早餐 - 渾水
派息之妖,在於怎派
2015年12月09日
欄友兼前輩Kevin回應我,報界前輩輝哥特來通知說我被狙擊了,我著他放心,因我和Kevin是朋友,Kevin很君子也講道理,在出文前特意通知,故不是惡意筆戰。但我寫港鐵(066)也太多,寫到我也膩,聞說Byron周四也來湊熱鬧,我希望這是最後一篇,天啊!放過我啦,好嗎?
金融學入門定理Modigliani-Miller Theorem我讀過,這是個唯美得脫離現實的模型,理論假設和結論也是唯美,現實卻殘酷。唯美藝術品美得只剩離地觀賞價值,請抱歉我打慣泥漿摔角。Kevin提出MPF有半自由行,就算對了,那另一半呢?這個「被代表」問題仍未被解決喎。
 小輩渾水講過股票投票權有價值,這個溢價在股東大會變得更明顯,Kevin戲謔暗手追貨是仁慈操作。為了在股東大會奪權,現實邪惡操作可以有很多,經濟學論文書本找不到,我用例子說服你。簡志堅在中盈(766)之戰被安排到中緬戰火交集地方開股東大會是一例,之前寫過刻意安排升降機被困是二例。為一單百億元私有化刁,富豪可買一間保險公司種人頭票,結果勞動商業罪案調查科和證監會。殺頭生意有人做,相對暗手追貨一點不出奇。我查看港交所(388)數據,自港鐵公布關連交易派息方案後,幾間投行JP Morgan、UBS同Deutsche Bank正增持。能在這些投行用brokerage service,斷估非超級老散,是哪路人在增持,看倌可自行演繹。Kevin打錯稻草人,偷換市場主流對今次港鐵派息的批評,主流非批判派息本質,今次反彈在於港鐵派得咁離譜,派盡所有現金再借錢派,只為填國貨高鐵個氹卻是問題。
 故Kevin說:「早日把盈利以股息派給股東,是保護小股東防止管理層出術的『財技』」非討論重點。假設你論點啱,為「保護小股東」,港鐵派盡逾140億元股息不就可以嗎?何必再借貴利派息。因港鐵派息動機非為保護小股東,而是幫高鐵填氹,這是昭然若揭的基本事實。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
逢周一至五刊出

Wednesday, December 9, 2015

人民幣加入SDR的炒作與老作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人民幣加入SDR的炒作與老作
2015年12月08日
人民幣正式加入特別提款權(SDR),成美歐日英以外的第五種貨幣,比重佔10.92%,排行第三。也許SDR是個不易理解的冷門東西,綜觀過上周香港傳媒報道,發現誤解甚多,甚至有銀行高層認為加入SDR「對於出國旅遊、留學,還是比較划算」,看似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推廣信用卡優惠。SDR是一個貨幣單位,將五種(之前是四種)貨幣以固定比例加在一起,價值隨籃子內貨幣升跌變化。這籃子貨幣,是IMF一個儲備「配額」。每個IMF成員國皆獲分配一定數量SDR,列為外匯儲備項目。這筆SDR可放着不用;有需要時可跟別國將SDR兌換成同等價值的其他貨幣。不過,SDR是帶利息的:如你給我100個單位SDR兌換美元,你以後需為這筆SDR付息給我。即是說,SDR是IMF容許成員國間借貸的量度單位。但隨國際借貸市場興盛,少有國家以SDR應急,SDR四十多年來一直規模細小,今天約值3,000億美元。
 SDR不是IMF支持貨幣,成員國不能向IMF提取一籃子貨幣。
如今人民幣佔SDR一成,並不代表世上「增加」了300億元人民幣儲備。內地有資本管制,境外人民幣市場規模仍小,全球央行根本未能以人民幣或其相關資產作主要儲備。就算IMF將人民幣SDR比例訂作十成,也不會「創造」出價值3,000億美元人民幣儲備。人民幣加入SDR帶來的直接效果,只是SDR價值將隨人民幣強弱改變而已。人民幣加入SDR,又會否鼓勵全球央行增加人民幣儲備?人民幣境外市場不大,短期央行想增持人民幣是不能也非不為也。當然,若企業、央行對人民幣有需求,包括香港在內境外市場終擴大。央行到時會否依從IMF比例,以一成人民幣外匯儲備為目標?
 歷史經驗,央行分配貨幣儲備,不會依從甚麼「國際標準」,考慮的是貨幣使用量、風險等。如美元SDR比例長時期是四成,但全球央行外匯儲備中美元比例一般逾四成。講到尾貨幣興衰取決經濟起跌。當年美元取代英鎊成國際主要貨幣,不是甚麼國際機構隆重宣布的決定,而是市場汰弱留強選擇。若內地經濟續增長,成功解除資本管制,人民幣終成為重要貨幣。人民幣加入SDR,只是在其國際化路上打打氣,實際效果不大,不是登陸火星,不用吹捧成甚麼「歷史性的一步」。人民幣境內外匯價於事件前後未見明顯波動,就是SDR姿勢多於實際的證據。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逢周一至五刊出

致命的自負:官僚主義打壓Uber的錯誤

2015年12月8日
徐家健 經濟3.0
致命的自負:官僚主義打壓Uber的錯誤
當的士業界聯同政府密鑼緊鼓籌備最快明年第三季以豪華的士服務迎戰Uber(優步)帶來的衝擊,Uber上星期已推出平民版電召車服務UberX益街坊。由貴到平,可以預料Uber在香港之後會再推出UberPool或UberCommute等更經濟更環保的共乘服務。由始至今,Uber點只係召豪華車手機程式咁簡單?
說過了,這不是Uber與的士霸權之戰,而是無形之手與有形之手之爭。積極干預今日在運輸業盡處下風,不是因為Uber間接提供了豪華的士服務,而是由於互聯網手機技術容許私企解決了政府多年來的問題:以靈活價格安排迅速平衡供求,以可靠服務評分減低司機與乘客的搜尋成本,以強大計算功能為乘客有效安排共乘。從業界開發自家召車手機程式,到政府以專營權方式推出車費較高的豪華的士服務,都是官僚主義「慢九拍」回應,還可能是搞出人命的回應。
UberX增加供應彈性
的士業規管僵化的除了其劃一收費,還有本身的發牌制度,兩者都大大減低的士的供應彈性。當的士供應彈性低,在需求增加而車費追不上市價的情況下,得到的服務只有每況愈下。
UberX的車款較原來的UberBLACK平民化,收費亦比較親民:10元起錶,每公里6元,每分鐘1元,最低消費為30元。剛推出時,因車輛主要由原本UberBLACK車隊分拆出來,難免有供應數量不足的情況,因而對候車時間有所影響。但長遠來說,容納更多車款加入車隊有望提升系統的網路效應(network effect),吸引更多注重價錢的乘客之餘,亦方便以後推出UberPool或UberCommute等共乘服務。
推出UberX,除了為Uber車隊增加供應,亦會增加車隊的供應彈性。著名美國經濟學者Alan Krueger有份參與的研究發現,相比傳統的士司機, Uber司機的年齡及教育水平更接近一般打工仔的。換言之,Uber司機較的士司機年紀輕、學歷高。年紀輕、學歷高的司機為乘客提供服務,非一般豪華的士可比。能夠吸引這些Uber司機,亦非靠官僚思維想出來的《個人化運輸服務》兩年制認可文憑課程。原來不論全職或兼職,當Uber司機的時薪都十分穩定。時薪穩定,加上工時有彈性,因此吸引了不少「素人」參與。數據還顯示,UberBLACK司機當中有29%每周當司機的時間在15小時以下,而UberX司機的相關數字更是55%。超過一半UberX司機是兼職司機,原因是工時夠彈性,結果是Uber車隊的供應亦更具彈性。
UberX減少醉駕意外
兼職司機的好處除了提高供應彈性外,亦環保地善用投閒置散的寶貴資源。政府等反Uber的官僚主義卻會質疑:「道路使用者的安全至為重要,政府亦會繼續採取必要的執法行動,以保障乘客。」兼職司機不夠專業,會威脅道路使用者的安全嗎?
另一份由Temple University兩位學者進行的研究指出,Uber進入市場後因醉駕導致的交通意外死亡數字不升反跌。更有趣的發現是,明顯減少醉駕死亡數字的並非豪華嘅UberBLACK,而是平民嘅UberX。UberX有效減少致命醉駕的經濟邏輯不難理解,UberBLACK在美國的收費較的士貴兩至三成,而相反UberX則較的士平兩至三成。當醉駕出意外的司機一般對車費敏感,飲多兩杯轉做乘客命都長啲。研究指出,UberX在加州把醉駕導致的交通意外死亡數字降低3.6%至5.6%。
The Fatal Conceit: The Errors of Socialism是海耶克晚年時對社會主義的終極批判。政府規管下,每逢深夜蘭桂坊等飲酒消遣熱點找的士有幾難,上至特首夫人也應該十分清楚。致命的自負:假如香港政府與的士業界繼續自以為是地聯手打壓Uber等科技網絡公司,不但做了損害經濟的主謀,更會成為致命醉駕的幫兇。
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中文大學經濟系訪問學者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Tuesday, December 8, 2015

派息都妖?

免費早餐 - 徐家健
派息都妖?
2015年12月07日
 為處理高鐵超支問題,政府近日提出封頂方案。方案喺財經界一石激起千重浪,皆因牽涉派息二百多億元,以港鐵(066)目前持有現金只有百多億元的情況下,不發新股舉債借錢是無可避免的,負債比率因此分分鐘由9%,上升至29%。不少評論財經的朋友對舉債派息的提議破口大駡,小友渾水更狠批港鐵衰過莊家妖股。妖咩呢?據說股票之妖在於其股價大上大落、唔跟大市、亦偏離基本因素。
擺事實,宣布封頂方案後,港鐵復牌首個交易日,港鐵股價升了1.8%,僅僅跑贏大市。渾水看了我的文章後補充「只睇一日的股價是太少了,因為股票有噪音(noise) 」。我一直的看法是「搵小股東笨」之說要成立,一個條件是小股東走唔切。不管股價一日有幾多噪音,一日夠小股東走貨吧。想諗多兩日?事實係其後一連兩日港鐵股價一直徘徊在36元樓上,即未跌穿過方案公布前的價位,亦沒有大上大落唔跟大市,何妖之有?
 還有疑似兩妖值得以事實回應的。其一,MPF基金持有妖股打工仔冇得揀。我的回應是MPF半自由行即一半你有得揀,另一半怕基金經理唔識揀的話,索性自己大手賣空吧。其二,陰謀論話為夠票過,可能有人暗地追貨買港鐵。我的回應是搵小股東笨搵到搵人暗地追貨咁仁慈,唐僧話齋:「有咗仁慈嘅心,就唔係妖,係人妖。」
講道理,金融學入門定理Modigliani-Miller Theorem話在有效市場裏除非有稅務考慮資本結構和股息政策均不影響企業價值,甚麼理論證明負債比率9%,必定比29%對小股東有利呢?再發展下去的 Dividend Puzzle,問派發股息所為何事? 當投資者可透過資本增值或收息獲利,前者往往因稅務原因比後者着數。派息不妖,源於管理層與小股東之間的矛盾。當企業水浸,管理層容易透過胡亂投資試圖從中得益。要防止管理層自肥,早日把盈利以股息派給股東,是保護小股東防止管理層出術的「財技」。研究發現,小股東權利愈大的地方,股票派息的情況便愈普遍。
香港,不但黃藍分化,而且左右矛盾。當大家一直以為搵錢才是甚麼「中環價值」,庫房水浸財爺派錢,主流意見說政府應多做長遠規劃;輪到港鐵大股東提議派特別股息俾所有股東,主流意見話港鐵對小股東不仁不義。天天批評政府領導無能,日日投訴港鐵管理不善,一講到錢卻硬要交俾這些「無能」及「不善」之輩手上,矛盾唔矛盾?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中文大學經濟系訪問學者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逢周一至五刊出

Saturday, December 5, 2015

學者睇漏了地鐵單刁

免費早餐 - 渾水
學者睇漏了地鐵單刁
2015年12月04日
星期三抨擊港鐵(066)單刁,竟然出奇地很多share,我成為了出色的呃like小子。留言也很多,我見到疑似雷鼎鳴教授的留言說我錯了,因為政府會負責所有的高鐵成本。由於只是簡單一句,我暫時看不出到道理在哪兒。今次擺明是用了上市公司的現金儲備。就算假設佢啱,咁政府都唔會無啦啦有錢喎,多少都是由納稅人拿來啦,政府何來負責「所有」成本?
前輩和朋友Kevin在文中提及有關港鐵單刁的睇法,不敢批評但我想作補充。Kevin首先想讀者肯定了港鐵股價升是一個現實,也許是市場看好股價的訊號。我想補充的是只睇一日的股價是太少了,因為股票有噪音(noise),環球市場的波動會牽動港鐵股價,因為它是藍籌。
 另一個Kevin比較著重的小股東的利益,他認為小股東至少可以在股東會上投反對票,也可以沽貨離場。這點是看漏了,今次股東大會是大股東要棄權投票,然後剩下街貨的兩成多,以一股等同一權方式去投票。
表面上,我唔同意港鐵方案,是可以沽貨離場;但由於港鐵是大股,不少MPF有買貨,這些MPF基金持股一定比普通老散多,在投票上是能夠左右大局的,我自己的持股有得揀,睇唔順眼可以沽貨,但MPF我無得揀。情況就有點似功能組別議會既容納有公司票(即MPF),也可以有個人票(即小股東)。表面上是看似合理,但這種投票結構難言公平。
如果陰謀論去睇,為了投贊成票,我很難以排除有「人」會暗地裡追貨買港鐵的股票,殺頭生意有人做,蝕本生意無人做,成百幾億喎。因為股票除了反映基本企業價值,投票權也是有價值,尤其是重大議案,投票權的溢價會更明顯。正如喜歡出入福臨門的富豪八十年代打股權爭奪戰,也是把股價搶高至偏離內涵值。順帶一提,今次港鐵這一招「關連交易加派息」的財技,年多前這位富豪也用過。
派息的矛盾在於錢用不得其所,錢果豐今年5月一份文件話,會為股東創造價值。咁小股東信你,俾嚿錢買你股票,你調轉頭未創造到價值又派息俾番嚿錢俾我,咁我不如買年金(annuity)好過啦?仲要派息係有除淨,咪以為賺息收錢有著數,你會輸價格上的調整。買國貨高鐵未必個個股東喜歡,你知道啦,不是個個都好像郭富城這麼熱衷國貨嘛。篇幅有限,下次再補充。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
逢周一至五刊出

Friday, December 4, 2015

特別的股息給特別的教誨

免費早餐 - 徐家健 特別的股息給特別的教誨 2015年12月03日 執筆之日,正是張五常教授八十大壽。今年大教授生日,前輩楊懷康提醒我史提芬張獨有看事情的方法:一切從事實開始。社長強調,他見過的偶像級學者(包括海耶克、佛利民及Murray Rothbard等),沒有一位像史提芬張那樣重視事實。 12月1日,亦是港府宣布為高鐵造價封頂之後,港鐵(066)復牌的首個交易日。港鐵公司的股價先跌後升,一度升近3%,最終以36.65元收市,全日計升了約1.8%,僅僅跑贏大市。一切從事實開始,港鐵股價升是我們必須重視的事實。 無可否認,從選址、造價、工程進度、一地兩檢等,高鐵項目一直極具爭議。要處理高鐵超支問題,政府近日提出另一個極具爭議的新安排:所謂的「封頂方案」,港府一方面把項目負擔設定上限,而港鐵另一方面將以舉債派息方法向政府派發與超支數額相若的特別股息。消息公布後,一眾財經專家紛紛聲討安排罔顧小股東利益,碌爆港鐵卡、呃你百幾億、財技明搵股東笨、對小股東不仁不義云云,可謂振振有詞。實不相瞞,舉債派息的建議公布後我私底下亦曾一度質疑過安排對小股東長遠利益的影響,只是心知小股東有權拒絕接受,因此覺得問題不大。記憶所及,預測港鐵復牌後至少短期內股價向上的,只有David Webb和蕭若元。作為港鐵小股東之一的David Webb,更公開表示歡迎建議,認為派息是將資金回饋股東。 大師的教誨,一切從事實開始。從事實開始,一眾小股東不但有權否決舉債派息的建議,個別小股東亦有機會提早沽貨無損手做個花生友。狠批過舉債派息有損小股東利益的朋友,今次要好好反省一下。 在超支情況下,再反高鐵我們也須承認「封頂方案」政治上有其可取之處,至少並非甚麼「政府、港鐵、股東三輸」。面對現實,高鐵是公共基建項目,政府又是港鐵大股東,從決定興建的一刻起,埋單的便注定不會是外星人。超支的負擔,不是落在全港市民,便是落在港鐵股東身上。港鐵股價在封頂方案公布後不跌反升給我們甚麼教誨呢? 我認為至少有三個可能:其一,市場皆醉你獨醒,煩請財經專家你早日點醒股壇長毛炒股必勝法;其二,搵股東笨的不是舉債派息之財技,而是港鐵一向派息太少。搵市民笨的政府嗰頭話怕財赤,嗰頭將啲錢周圍咁派;其三,方案把超支的負擔進一步推俾全港市民。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中文大學經濟系訪問學者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逢周一至五刊出

Thursday, December 3, 2015

港鐵衰過莊家妖股

免費早餐 - 渾水
港鐵衰過莊家妖股
2015年12月02日
港鐵(066)使出股市莊家常用財技,派特別息給自己,公然把股東的錢左袋過右袋,相關的操作我估很多媒體都有報道,所以不多講了。這一招是利用政府自身75.7%的高持股量才發揮到威力,因為政府自己持大貨,派息多數都係派俾自己,公然把上市公司原來有意發展業務的資金,用來幫政府的高鐵填氹。
先講技術部分,以往港鐵派息多有容許「以股代息」部分,因要減少現金消耗才咁做;但今次擺明屈你機,無此選項。據通告所講,港鐵要通過這個左袋轉右袋財技需符合兩個條件:第一,立法會就政府履行額外融資責任的批准;第二,公司獨立股東的批准。先講第一點,我自問對香港議員一點信心都無,這一關雖無賴,但也很大機會守不住,尤其是建制派保駕護航。第二點卻有點機會,因根據《上市規則》第十四章下的須予公布交易,政府係港鐵的關連人士,而政府及其聯繫人須在該會議上放棄投票,故整個方案要由獨立股東批准,即是要鬥人多,如多股東出席投票反對,議案還是有機會被否決,關鍵在於傳媒和政黨的動員能力如何了。

今次港鐵財技令我想起讀書時讀到的Mike Burkart,上網可找到那篇大作《Agency Conflicts, Ownership Concentration and Legal Shareholder Protection》。讀書讀到Burkart那時不明所以,今次港鐵直情是Text book example去展示當股權高到某一個水平,企業管治可非常不堪。第一個implication是大股東會出千食錢,減低管理層找新和有價值投資項目的誘因。這點不太相干,因港鐵管理層都是裙帶式資本主義的酬庸,董事局無自由意志,故不存在誘因問題。第二點卻是很相關,就是大股東以大欺小,強屈小股東,亦即是今次的狀況。

港鐵今次出術比莊家妖股仲屈機,因莊家妖股至少坦然的真小人,很多擺明是炒概念,性質是莊閒對賭,股民去玩是預咗膽博膽,去駁火貴客自理;但港鐵卻道貌岸然偽君子,扮到有良好企業管治、有政府議員把關監察、藍籌高息、穩定和價值投資之類,點知到最尾會使橫手食咗你!在正常資本主義市場,股民自己覺得港鐵衰,可唔買甚至沽空,但只要你係打工仔,會發現避無可避,因就算你本人無買,你選的MPF都可能有買,最終變相用你的打工血汗錢接貨。自己辛苦錢用來買這些垃圾劣質偽藍籌都幾無奈同幾躁。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water

Wednesday, December 2, 2015

為何政府工程常常超支?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為何政府工程常常超支?
2015年12月01日

港珠澳大橋於2011年動工時,預期成本304億元。去年重新計算,成本已上升至359億元。就人工島移位一事,上周邱誠武副局長指「相信不會構成進一步延誤」,但事隔半日路政署於深夜出稿,指工程面對物料供應不穩定、勞工短缺等大量問題,大橋原料明年完成,現要延遲至2017年底。路政署長的說法很小心:2017年底香港段工程只是「達致通車的條件」,未必等如可以使用。一日之內兩種說法,邱副局長跟大家講聲「唔好意思,冇隱瞞」,但堅信359億元的成本不會再升。不過,據傳媒報道,由於工程延誤,多個工序的機器和工人投閒置散,已陸續有承建商向政府索償,邱副局長的保證大有可能落空。

高鐵、港珠澳大橋、沙中線、西九文化區 ……點解政府基建工程頻頻超支?
政府計劃搞基建,既要評估工程效益,又要看招標時承辦商開的造價。要有市民支持,效益當然要樂觀一點,尤其是估算十幾廿年後的使用量,不妨大膽假設。至於成本,承建商為求中標,又會傾向低估成本,只描述最理想情況,建立工程「快靚正」美好形象。效益大,成本低,政府專家算帳算出巨大經濟效益,工程於是去馬。其後劇情發展,除成本上漲得比預期快,就是當工程去到半路中途,各種工程問題、沒有預計的支出紛紛出現。既然返唔到轉頭,政府就唯有要納稅人硬食。就算當初計出的經濟效益已成負數,久而久之再也沒有人過問,但求快快完成工程止蝕算數,輸少當贏。

牛津大學有學者研究全球58項的大型鐵路工程,發現扣除通脹,平均超支約45%。工程的效益(乘客量),則平均高估50%。高估效益、低估成本,不是香港政府的專利,乃是全世界政府基建的普遍現象。

不過,香港有兩個與眾不同之處,令問題特別嚴重。政府官員花的是納稅人的錢,但工程超支延誤,又唔使落台又唔會減人工,官員根本無意更改遊戲規則(如加入賞罰機制)。另外,跟其他發達國家比較,香港政府零負債非常有錢,錢多就自然較疏爽,批撥款都少一點財政壓力。

港珠澳大橋起到半路中途,仍未動工的就有最新造價1,415億元的第三條跑道。老老實實,你信唔信三跑最後可以1,415億元埋單?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學者教授掌握貨幣大權

2015年12月1日

曾國平 經濟3.0
學者教授掌握貨幣大權
上周有一宗少人留意的新聞:愛爾蘭央行行長萊恩(Philip Lane)上任。少人留意,一來是小國的央行,二來新上任的行長不是名人。不過,對研究國際宏觀(International Macroeconomics)的同行來說,萊恩是個耳熟能詳的名字。今年才46歲的萊恩原先是都伯林聖三一學院的教授,活躍於學術界,在滙率、資金流、對外負債等題材上著作甚豐,並廣為引用

今天不是要介紹萊恩的學說,而是從他上任留意到的趨勢:學者教授在央行擔任要職,相比政府官僚出身或來自金融銀行界的,似乎愈來愈多。

央行內學術高手如雲

聯儲局上一任行長貝南奇(Ben Bernanke)是普林斯頓教授,其早年有關大蕭條和信貸的研究足夠令他成為諾貝爾獎黑馬。現任聯儲局的正副主席,一個是來自柏克萊大學的耶倫(Janet Yellen),一個是曾在MIT的桃李滿天下的退休教授費雪(Stanley Fischer)。費雪就任副主席之前,又曾任以色列央行行長。聯儲局分行中也有好幾位學術要人,如芝加哥分行行長Charles Evans的專長,正是貨幣政策的計量研究,將卸任的明尼阿波利斯分行行長Narayana Kocherlakota是極具影響力的宏觀理論大師,三藩市分行的John Williams、聖路易斯分行的James Bullard等等,也在學術上有一定貢獻。

美國以外,印度央行行長Raghuram Rajan曾是芝大商學院的金融學教授,專研金融規管。英倫銀行上一任行長金默文(Mervyn King)也是學者出身,八十年代在倫敦經濟金融學院任教。歐洲央行行長德拉吉(Mario Draghi)雖未當過大學教授,但曾在MIT研究院師從兩個諾貝爾獎得主,跟貝南奇是同學,受過一流的學術訓練。香港也不輸蝕,有專研金融學的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陳家強教授。

隨便一數,已有以上一大串的名字。每個人選一篇主要的學術著作,湊起來已是一張研究院宏觀經濟課的讀物表。未計的,還有無數名校出身的經濟學、金融學博士,畢業後投身各地央行作研究員、經濟師,出席學術會議、在學術期刊發表文章,甚至在大學擔任兼職教授。

今天世界各地的央行,由行長到研究員,我相信是歷史上學者博士比例平均最高的時期。何解?

轉趨學術化三大解釋

一、跟經濟學發展有關

相比上世紀七十年代,今天經濟學的數學、統計技術要求甚高。以宏觀經濟學來說,理論數學化,驗算理論模型要用上複雜的計量方法,更要編寫基本的電腦程式。經濟學者之間以術語溝通,尤以宏觀經濟誇張,什麼DSGE、VAR,沒有相關的學術訓練,根本不知道同事在說什麼。為了應付央行一般的宏觀經濟預測和分析,以及就個別課題作深入的研究(如怎樣有效監管銀行體系),都要用上專門的技術,於是央行上上下下員工都要有學術根底。

二、與新凱恩斯(New Keynesian)學派有密切關係

此學派的一個特點,是認為理論和實證相輔相成下,經濟學者可以巧妙地利用貨幣政策(以及其他工具)減低經濟波幅,盡量達到低通脹高生產的理想狀態。舉個著名的相反例子:佛利民認為,央行只須保持貨幣供應增長,根本不需要什麼領導,甚至央行的存在也有點多餘,因此難有跟佛利民信念相似的學者擔任央行要職。不過,新凱恩斯學派為主的情況只限央行領導層,其下的研究人員背景較廣泛。

三、建立正面形象

今天的科網公司(如微軟、亞馬遜、優步)都高調聘請著名經濟學者作顧問,或許專家真的能出謀獻策為公司帶來實際利益,但更重要的是學者助陣可建立企業重視知識、追求創新的形象,是有效的公關手段。同理,央行有學者領軍,能讓外界相信其作出的決定都有學術支持,事事科學有根有據(實情不一定如此)。再者,經歷過一場金融風暴,大眾對金融界印象極差,為了避免「官商勾結」的嫌疑,於是找來形象客觀、乾淨、中立的學者擔任頭面人物,希望外界相信央行的決定不受金融界利益左右(實情也不一定如此)。

學界、金融界、官僚系統不同出身的央行高層,歷史上平均哪一類的表現較好?還是高層的背景根本沒有影響?這個問題難答,因為牽涉的外在因素太多了。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Tuesday, December 1, 2015

踏血尋梅的七宗罪

免費早餐 - 徐家健
踏血尋梅的七宗罪
2015年11月30日

這不是影評。我喜歡電影,但不懂評論。破例寫有關電影題材,事出有經濟原因。

前幾天看了《踏血尋梅》。不只為了一睹郭富城的風彩,更是為了支持翁子光導演。與翁導有數面之緣,對其認識卻主要來自他在網上主持的電影文化節目。從他一言一行,我對翁子光這個人頗有好感。當晚欣賞過他第三部自編自導的電影後,我跟同行的朋友說:「《Seven》好看一點,好似係。」
不要誤會,我絕無貶低《踏血尋梅》之意。假如有人說好似係「張五常的經濟文章比我的好看一點」,對我來說這是一大肯定。獲金馬獎9項提名,有專家肯定唔輪到我說三道四。作為一個普通觀眾,拿港產片《踏血尋梅》與一部荷李活經典相提並論擺明想「譁眾取寵」。兩個新晉導演,拍出兩套非一般懸疑犯罪電影;兩個兇手主動自首,被殺的兩個卻都不想活。我希望《踏血尋梅》像《Seven》一樣,叫好又叫座。

要譁眾取寵就譁到底,讓我數數《踏血尋梅》以下「七宗罪」:(一)結局太慘。資深編劇蕭若元說過,結局太慘電影難大收。同樣是懸疑犯罪片,《Seven》的結局是探員的嬌妻無辜人頭落地、探員在殺手設計下忍不住案件私了。這樣的結局比《踏血尋梅》的慘得多吧?然而,當年《Seven》全球票房大收超過3億美元。(二)結局意料之內。心水清的觀眾可能記得,《Seven》有意隱瞞故事究竟發生在美國哪個城市。是的,Agatha Christie式的虛構劇情可以天馬行空。盒子裏放着的是否探員嬌妻的人頭(據聞當年Brad Pitt要求人頭要留在盒子裏)?觀眾可以有無盡的想像空間。《踏血尋梅》的故事卻是基於幾年前一宗轟動全港的命案,要結局意料之外除非觀眾集體失憶。《踏血尋梅》之難,是翁子光想拍一個你預知結局的故事來感動你。

其餘五宗罪,(三)Brad Pitt與 Morgan Freeman這對Odd Couple對比明顯,郭富城和譚耀文兩個都咁靚仔;(四)宣傳時電影公司一直隱瞞Kevin Spacey演兇手一角,未入戲院前我一直以為兇手是林雪;(五)David Fincher為殺手隱藏了所有行兇場面,翁子光要觀眾看過兇手血淋淋的一面然後同情他;(六)《Seven》結局有海明威金句,《踏血尋梅》結局有鄭秀文金曲;(七)《踏血尋梅》題材敏感場面血腥,票房暫時只能靠港台朋友多多支持。

廿年前到太古看《Seven》,廿年後在時代睇《踏血尋梅》。為支持佔GDP逾 5%的本地文化及創意產業,我會再去戲院睇多次。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中文大學經濟系訪問學者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Saturday, November 28, 2015

殼股現象是中國輸出

免費早餐 - 渾水
殼股現象是中國輸出
2015年11月27日

前輩兼朋友利世民兄以時事評論員角度在友報寫了篇文章,論及香港的殼股現象。世民兄的洞察力很強,寫出比財經評論員更高層次。
一般評論員都認為殼股大炒是不良現象,因為不良而市場也無能為力,所以就一味提出監管。

世民兄是經濟右翼,知道過度監管的遺禍,不是跟著主流說同一套陳腔濫調。渾水之前也曾說過,世界金融制度的監管精神已由「監管機構評審為本」改為「資料披露為本」,這是世界潮流也是資本主義的進步,這是源於美國自1911年「藍天」法案之後,只是鄰近大國還是以註冊制審批IPO上市,跟不上潮流。

世民兄《殼股現象是中國輸出》也說借殼上市是香港獨有的現象,與其說這是香港獨有的現象,倒不如說這是鄰近大國獨有向外的金融輸出,因為不止香港的金融市場這樣玩,連美國也是曾經有一條專門搞借殼上市的券商、財務顧問、律師、公關及會計師等多元產業鏈。

Barron’s曾經有一篇名為《Beware of the Chinese Import》寫過相關現象。從資料上來看,中國借美國金融市場上市,涉及的公司也有過百間,當中很多美國「莊家」如杜青松、徐杰等也廣為市場所認識。

殼股不是香港獨有,而是中國獨有的金融入口貨,只是美國封印打壓太緊,香港金融中心地位又太出名、地域上也近,所以也東家不打打西家。理清了這個關係,世民兄在文末表達出擔心香港被同化的論據,就變得更有說服力了。

殼股最違反常識的原因,在於一隻輕業務輕資產的空殼居然這麼值錢,剛好上星期教授們同老師Henry有去張五常的私人派對,我才想起張五常自己有提出過「倉庫理論」去解釋資產升值的現象。

如果把殼這種稀有資源當作資產看待,整個現象就合理了,而且可以被解釋了。

張老說:「累積財富,跟累積任何物品一樣,需要有倉庫!」他寫了三篇文去解釋「倉庫理論」,用的例子是藝術品,現在殼這種資源已經到藝術品的級別,發揮著「倉庫」保值的功能,租值(Economic rent)上升帶來的資源價值上升就是財富累積了。

在大陸有錢佬眼中,殼是好倉庫,不過我是廢青,我眼中最值錢的倉庫是我家中的書架以及不會貶值的知識。至於電腦的幾百GB愛情動作片,我也不知算不算是「倉庫」了?哈哈。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water

Friday, November 27, 2015

亞馬遜開書店 古老當時興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亞馬遜開書店 古老當時興
2015年11月26日

在西雅圖華盛頓大學附近,有個叫University Village的大型露天商場,裡面數十家頗高檔的店舖,對象是該區的中高產(如大學教授)。那些年,商場內有一家兩層高的Barnes and Nobles,是典型的連鎖大型書店,選書很大路,一般沒有折扣,還有半層賣唱片和影碟。

我從2003年逛到2008年研究院畢業,一直極少幫襯。除了書店內的一家咖啡店,眼見生意愈做愈差。生意最差的,是影音產品,常常只有店員一人在那半層樓發呆。

同時,Netflix和下載音樂興起,亞馬遜網上購物亦愈見流行,回收場常見印有亞馬遜標誌的紙箱。

畢了業,離開了西雅圖,偶然想起越南牛肉河的香味,也會買機票橫越美洲重遊舊地。去年到商場一看,發現書店不見了,其他的店舖也改變不少,竟多了一家鼎泰豐。這些年,Borders率先全線結業,Barnes and Nobles也在垂死邊緣,傳統大型書店一一被由蝕本變賺錢的亞馬遜打敗。

早前亞馬遜宣布開第一家實體書店,地點正是西雅圖的那個商場。世事就是那樣巧。

書店生死輪迴,給亞馬遜殺掉的書店竟由亞馬遜自己頂上,諷刺之餘也令人摸不著頭腦:電子書不是在侵蝕實體書市場嗎?網上書店不是在取代實體書店嗎?亞馬遜帶起這股潮流,為甚麼現在要反其道而行

在大型連鎖書店死傷慘烈之時,在賣書行業走出一條新路的,是愈開愈多的獨立小書店。這類小書店有風格,有貓書共處的,有賣高級咖啡的,有定期舉辦朗讀會的,有專賣某幾類書的。

小書店比連鎖書店「本土」,店員都跟附近居住的顧客熟絡,清楚對方的閱讀口味。買書未必有折扣,但有網上買不到的談文論藝小圈子

開書店的一個解釋,是亞馬遜預測實體書市場仍有可為,而亞馬遜掌握顧客消費行為的「大數據」,能夠比小書店更精準的把握不同讀者的喜好,購書、擺書都更有策略。這第一家實體書店,就是亞馬遜的實驗,看看能否將小書店的一套經營方式複製過來,甚至做得更好。另一個解釋,是亞馬遜模仿蘋果Apple Store的做法,門市做陳列多過做生意,產品有得睇有得試有得學,希望可以幫助其銷情一直欠佳的電子產品(如Kindle)。

也許是香港人性格使然吧,在香港的大小書店,少見店員跟顧客閒聊。難忘的一次,拿着別家書店的膠袋到一家小書店看書,結果給店主痛罵兼趕走,很「澳牛」。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Thursday, November 26, 2015

坤了老闆黃雀在後

免費早餐 - 渾水
坤了老闆黃雀在後
2015年11月25日
又係時候講一講金融圈殼股界的八卦事,最近這間公司適逢巨變,我覺得這是一個互相鬥呃人的局,好值得自己借鏡。
渾水曾幫一間上市公司做一單小刁,數額不大,六位數而已。後來我同其他做金融的行家講起,大家好不屑同好擔心,都只問一個問題:「你收唔收到尾數?」原來這間上市公司的掌舵人是行內有名的老千。渾水新仔入行唔識世途,但總算收到尾數也屬可喜可賀。大概因為條數唔大,而且又係上市公司錢,都費事呃我。

再後來向前輩學習,自己對行內運作潛規則又多了幾分了解。行內有一種最基本的賺錢方式是「呃人工」,嚴格來講又唔算呃,只不過你吹到好大咁解,令老闆信你落搭覺得你勁咁解。我一直都想行這條路,可惜我的前輩話我講嘢唔得,性格又唔夠圓滑,注定唔可以靠吹水發圍。

這位呃人工的老千首先老點一位前投行trader拿一嚿錢組一隻基金,隻基金結果在香港買一隻創仔殼。咁當然,這位老千又幾百萬元人工,連其家臣都幾百萬元人工,又有些低行使價option咁,都算賺唔少。

但這隻殼是白買的,因老千買完隻殼唔識點做,而嗰位前投行trader又唔夠錢,控股權一直押在證券行。大體上買了一隻殼可以行兩條路,一係真心做實業,其次就係做賊。這間行的員工不乏一些賊性難馴的金融才俊,理論上做賊是無問題的,不過因為老千都係呃人工,點會同你用心搞?經濟學上,這叫做principal agent problem,因為老千只會maximize自己的利潤而不是股東的利潤。

後來,市場消息指,這位前投行trader在大陸俾人捉了,結果公司資金鏈斷了,公司又要面臨清盤,隻殼又無埋。不過,老千在這間公司都賺唔少錢,例如佢出事左近行使了購股權,賺了一筆;人工又賺了一筆,公司本身有一些高估的科技項目,當中又撈了一筆油水。這一位會計師出身的老千,成功點了前ibanker。

但在人吃人的世界,出得嚟行遇咗要還,最近這位老千會計師比一位星級投行分析員吃了。這又是後話,有機會再續談。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water
逢周一至五刊出

Wednesday, November 25, 2015

共享經濟的經濟解釋

2015年11月24日

徐家健 經濟3.0
共享經濟的經濟解釋

經濟學者不會待薄他們的英雄,是高斯(Ronald Coase, 1910-2013)說的。今年80大壽的張五常教授,是我們的英雄。向英雄祝壽,幾十位行家老友上周末從世界各地飛到深圳參加「從《佃農理論》到《經濟解釋》學術會議」。

國家隊代表如林毅夫、周其仁、張維迎等的精釆演說,相信傳媒稍後會有詳盡報道;香港隊的朋友黃國俊、阮志華、楊懷康和侯運輝,我希望有心人會把他們的講話集結成書。國俊的自嘲話他是教授最笨的旁聽生、志華的分享足見教授對後輩的關懷、社長的官話有資格問鼎澳門特首、侯夫子的笑話逗得場內連不諳廣東話的都捧腹大笑。

加成計費減低租值消散

笑聲之中,侯夫子提及的一段往事,與我當日談到的互聯網經濟有關。的士拒載,在香港從來不是新鮮事。說過了,的士大哥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價格是一種定勝負的競爭準則,是艾智仁(Armen Alchian, 1914-2013)教大家的;張五常的補充是,價格是唯一一種沒有導致租值消散的競爭準則。

侯夫子話,想當年艾智仁訪港,張五常在老師面前表演了一次價格理論的威力。在的士難求的一刻,張五常在繁忙的馬路上做了一個簡單的十字手勢(向的士大哥示意加錢),的士果然馬上乖乖停下來準備為客人服務。原來,在未有互聯網的年代,最先發明「加成計費 」(surge pricing)的是張五常!

到我發言,我先提出讀過《佃農理論》的都不難意識到所謂「共享」,其實是私產制度下的一種合約安排。Airbnb和Uber兩個當今最受矚目的百億網上平台之所以成功,要多得網上配對、驗證、付款、評論等,大大減低了司機與乘客間的交易成本,促使市場進一步以租賃合約取代買賣合約。

而Uber與Airbnb之不同,是Uber屬於所謂「按需經濟」(on-demand economy),要短時間平衡波動的供應和需求,Uber的電腦程式加成計費會在供不應求的時候自動把車費上調試圖平衡供求。以較靈活的價格安排滿足需求,是Uber比傳統的士劃一收費優勝的地方。

分成理論解釋Uber佣金制

憑着互聯網技術,Uber把傳統的士電召台殺下馬來;又憑互聯網技術,Uber採用的合約安排亦與傳統的士台有所不同。傳統的士台是向司機收取固定月費的,Uber卻以收取佣金形式運作。Uber提供連結乘客與司機的網上平台並收取20%至30%佣金,是選擇了分成合約。

根據《佃農理論》的分析,選擇分成合約是為了分擔風險。儘管張五常對分擔風險之說不太滿意,支持這個解釋的證據包括種麥的收成波幅比種米的高,而佃農分成合約種麥的又比種米的普及。同一道理,我們想知道Uber司機的收入是否較傳統的士司機的大上大落?我沒有一手數據,但一份Uber發表的報告指調查所得,美國超過六成受訪Uber司機是另有正職或兼職,過半數司機每周駕Uber少於15小時,而每周駕35小時以上的只有一成半。換句話說,不但全職的Uber司機是少數,兩個兼職Uber司機的工時,相差亦可大可小。Uber標榜給予司機的靈活工作時間,後果是不同司機的月入相差分分鐘數以倍計。相比傳統的士司機以全職為多,以分擔風險來解釋 Uber佣金分成的選擇不是毫無道理。問題是,預先知道的收入高低並不是風險,例如兼職Uber司機明知每周末下午才有空當司機,他每月賺取的大概車資是不難預料的。以分擔風險來解釋Airbnb的佣金分成,亦要面對同一問題。

最先對分擔風險之說提出不滿的,是張五常本人。把佃農分成視為有無數減責條款的固定租金合約,《經濟解釋》提出佃農分成的合約選擇是減少未來天氣等訊息費用導致「不知量」的交易成本。以「不知量」解釋分成,符合Uber標榜給予司機的靈活工作時間的商業模式。

思想共享難賣錢,是張五常說的。共享汽車共享房屋,今天卻是百億美元計的大生意。既非公共用品,共享經濟其實是私產制度下一種合約安排。

今年是《佃農理論》發表後48年,我不相信半個世紀前張五常能預測近年共享經濟的興起。然而,我們今天能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以《佃農理論》做起點分析共享經濟,無價的思想要傳世50年易過借火

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中文大學經濟系訪問學者

創科人才一程飛機看幾多本書?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創科人才一程飛機看幾多本書?
2015年11月24日
吳克儉局長自誇一目十行,一程10小時的飛機可以看10本書,1個月看30本書和雜誌。

記得中學時的閱讀計劃,圖書館裡每本英文書都按深淺打分數,同學們看完寫幾句感想,每月分數要達目標,分數高更有獎勵。結果,除誠實的少數,同學們都在月底「交貨」前到圖書館,抄下書名隨便翻幾頁,人人博覽群書分數爆燈。讀書鬥多鬥快,相當無聊。讀書是求知識、求娛樂、求思維方法,不是奧運項目要刷新紀錄。讀得少讀得慢,甚至同一本書翻來覆去讀,只要有得益,皆無不可。讀得再多再快,消化不良過目即忘,只會寫出「教師肩負教育社會未來主人翁的擔子,任重道遠。學校、學生、家長,以至整個社會都應支持和嘉許教師,為他們增添正能量」這種句子。

另一局長楊偉雄上任,談及科技局功能,提出「再工業化」,發展一些以香港為基地的工業,亦研究「智慧城市」的措施,務求「點條路俾香港人賺錢」。局長眼中的再工業化,當然不是舊時黐膠花一類低增值工序,而是高端產品生產。局長未有舉具體例子是好事,畢竟政府的生意眼光不比私人企業準確,隨時點條黑路俾人行,只宜從旁協助。除了協助,政府也能消除障礙。智慧城市利用科技改善市民生活,分享經濟是其中重要環節。從共享汽車到無人駕駛,香港走得比其他大城市慢,受制於過時法例和監管制度。政府不帶頭行出一步,市民只能享用豪華的士這種水平的「高科技」。

從讀書講到科技,我留意到當今創科猛人都愛讀書。Facebook創辦人朱克伯格今年初發起「讀書會」,訂下兩星期讀一本書的目標,並鼓勵大家參與。朱克伯格貴人事忙,兼且推薦的都是科普、歷史、社科的大部頭著作,自然讀得比吳局長慢得多。微軟創辦人蓋茨除了做慈善,也常推薦好書、撰寫書評。「鐵甲奇俠」馬斯克(Elon Musk)答得最直接:「我看很多書」(I read a lot of books)。我不相信創科猛人「書不離口」只為塑造好學形象,畢竟新概念新發明要有知識作基礎,為人夠諸事夠八卦才容易天馬行空發揮創意。在香港發展高科技,最大阻礙不是樓價高昂的土地問題,也不是缺乏相關訓練和人才,而是香港人普遍不好奇不愛求知,這是多設幾個科技局也改變不了的現實。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逢周一至五刊出

Tuesday, November 24, 2015

今日推豪華的士總比聽日推早一日

免費早餐 - 徐家健
今日推豪華的士總比聽日推早一日

在香港,「創新」和「創意」原來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以的士業為例,早前香港的士業議會宣布斥資幾百萬元開發電召的士手機程式,夠「創新」;最近運輸及房屋局決定最快明年第三季以專營權方式推出車費較高的豪華的士服務,有「創意」。

是的,「創新」和「創意」不一定是同一回事。但說過了,Uber去年抵港不久後已推出過對提升的士服務作用不大的 uberTAXI。假如業界開發電召的士手機程式不夠創新的話,政府推出豪華的士又幾有創意呢?據報道,新豪華的士須通過公司專營權實施,的士公司與其轄下的司機有僱傭關係,專營權會定下服務水平,規管車輛類型、車廂設施、車齡限制等,而司機表現要受公司監督,表現不好要受罰。若公司的表現未能達到運輸署的要求,署方亦會向公司作出懲處。

然而,原來早在今年2月,本地已有車行試行優質的士。可接載4個乘客的星群的士座位寬敞,包括一個輪椅位,車尾還可放八件行李。而這些的士除了提供免費Wi-Fi上網及USB充電服務之外,乘客亦可以透過手機應用程式上網叫車。
服務方面,車隊為確保服務質素,司機首次被投訴會接獲口頭警告,第二次會被解僱。至於價錢,起錶車資與普通的士相同,只是網上或電召預約需多付60元。

星群的士的創意,不在於其輪椅位。最先為殘疾人士提供無障礙的設施和服務,香港的士業首推「鑽的」。只是鑽的以社企形式運作,車隊規模較大的星群的士卻是一般私企。可是,即使後者以賺錢為目標,報道指運作了9個月的50部優質的士已一共虧蝕了500萬元。車行解釋,每部優質的士車價較一般的士貴約10萬元,而車行亦確保每名司機在扣除車租及汽油錢後仍有800元收入,故此錄得百萬元虧蝕。

把「創新」理解為技術創新,而「創意」屬於商業模式的創新,我沒有太大反對。這樣看,Uber的手機叫車、網上交易、網上評分等,才算創新;加成收費 、佣金制度、優步同行等,都有創意。當然,這些創意要有創新的互聯網技術才能發揮得好。阿媽係女人,業界今日推出的士手機程式比聽日推出早一日,政府今日推出豪華的士又比聽日推出早一日。但欠創新缺創意的東西,甚麼時候推出都是徒勞無功的。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中文大學經濟系訪問學者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逢周一至五刊出

Friday, November 20, 2015

網媒誤導的Regression Model

免費早餐 - 渾水
網媒誤導的Regression Model
2015年11月20日

渾水才思乾涸,正想在廁板掃手機睇網媒找話題的時候,真係踏破鐵鞋盧覓雪,剛好被我見到一個離晒譜的專題。行山死士自從恐懼誤判後,其實佢個網媒在排名上的確愈來愈好,不過愈來愈好,不代表可以愈做愈粗疏。

中港矛盾升溫,行山網媒出來抽水撐We are Hong Kong,調轉頭就為新移民說項,紅面白面打兩門牌的確很值得我這些新鮮人學習。不過,凡事講客觀,有道理的話我無話可說。行山網媒搞了一個專題,意圖利用regression model去論證新移民沒有溝淡香港。巧威威,搬晒R squared篤幾個outliers出嚟。
整個統計模型是咁的,行山網媒將2011年區議會選舉全港412個選區中(不包括自動當選的選區),建制派的得票率與選區內居港年期7至10年的新移民人口數字作比較。就咁睇,已經想到幾個大問題。

首先,我唔知佢點定義佢心目中的建制派,只要稍有政治常識就知道安插獨立候選人是常識啦,你點定義這些偽中立?不過,這兒問題尚不夠嚴重。

高潮來了,整個模型只以2011年去考慮新移民對選票布局的效應就是一個極大問題。又是常識,不同選區人口比例也不同,比方說中半山區的選民結構當然不能同北區的同日而語。而且,每一個候選人實力都唔同,好似我那區,那個泛民候選人長期唔做嘢,我真係投唔落手。你一個線性模型,有無考慮這些部分?更大鑊係成個模型的methodology錯晒。

坊間對「溝淡論」的認知係指內地不停每日150名額以及其他途徑放人入港,換言之,這是一個長時期才能反映的過程。你就咁單純用2011年平面去run simple linear model,你點睇到個溝淡效應?

我在廁板想了3秒去改良個驗證方法,方法是不止睇一年,而係睇多幾年,將個independent variable改成新移民佔當區人口之比。這個模型都係好粗疏,仲有改善空間,但起碼睇到個時間上演變,睇到個溝淡效應,而唔係單取2011年數據胡說八道囉。雖然想起噚日大學congregation我已經俾番晒所有統計知識俾老師。這兒不講立場,也沒有講深的統計概念,我其實都係講常識而已。更深的要交俾兩位教授補充。

不知怎地,我想起佛利民講過:「愚蠢問題當然有愚蠢答案」這句話。行山死士本身已經聲名狼藉,不過你都叫做過投行分析員吧?而家淪落到要搬出偽科學拋人浪頭去做論證,你叫條街的人點敢科金贊助俾你營運落去?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water
逢周一至五刊出

創新之橋

免費早餐 - 徐家健
創新之橋
2015年11月19日

財爺(曾俊華)上周在網誌大談吃了一頓知識養分非常豐富的早餐,養分來自早餐聚會中麻省理工宣布將來港成立MIT Hong Kong Innovation Node,財爺相信Innovation Node會為港美之間建立一道新的「創新之橋」。擺明抽水,小弟今日也在本欄請大家吃免費早餐,早餐的靈感來自剛舉行的NU SKIN大師論壇中剛特.鮑利 (Gunter Pauli)的一席話,希望大家與我一起反思香港究竟需要怎樣的創新之橋(唔係「橋樑」呢道「橋」,係「絕世好橋」嗰條「橋」)

潮流興創新,尤其談創新。「玩轉創新Your Turn你的想像就是未來」,是今次大師論壇的主題。而今年論壇的大師鮑利,既是首屆世界傑青,亦曾是世界經濟論壇選出的未來國際領袖。談創新,鮑利提出的藍色經濟思維,以創新代替補貼,藍色經濟比綠色經濟更經濟。行創新,鮑利創辦「零排放研究創新基金會」,廿年間在世界各地籌集了40億美元(約312億港元)投資在200個永續發展項目,背後是200條好橋。

創新要有好橋,而好橋是永遠在「太陽底下無新事」與「歷史不會重演」之間。我有幸獲邀參加大師論壇與過千現場觀眾分享我對好橋的看法,更有機會與鮑利即場討論創新。鮑利開宗明義表示,其他人做過的我一概不做。同場的魏華星先生之後問鮑利未來十年最希望世界會有甚麼改變?鮑利的答案是希望學校再沒有考試。要評核學生,鮑利這樣解釋他的方法:叫學生向他提問題,他愈不懂作答的分數便愈高。我不禁想,好橋!但首先你要是鮑利。

大師話過,世界需要更多跳出框架的想法,跳脫到幾乎不切實際的想法或許將改變世界。但師傅教落,天才的思考方法是天才的專利權,與我們無關。每當學生提出他的博士論文想探討一個從來未有人提出過的問題,我都會跟他說:這個問題從未有人提過。有兩大原因,一個是問題冇人感興趣,另一個是問題非常困難。其實,我心中還有一句:第三個可能是你是個天才,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問題是,我相信天生我材,卻不認為人人都是天才。有橋提出範式轉移的創新都是天才,其餘的有份參與漸進式創新已算人盡其才。難題是,誰敢斷定你不是天才?

創新之橋的矛盾,是因為天才難求,從個人角度出發還是安分守己勝算較高;但怕埋沒天才,從社會角度出發鼓勵更多跳出框架的創新也有其道理。Hi-tech揩嘢Low-tech撈嘢是個不思進取的極端,盲目鼓勵所有人跳出框架卻是不切實際的另一個極端。香港究竟需要怎樣的創新之橋?我們需要反思怎樣在這兩個極端之間找出適當的平衡。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中文大學經濟系訪問學者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逢周一至五刊出

Thursday, November 19, 2015

經濟學者與反恐無奈

免費早餐 - 渾水
經濟學者與反恐無奈
2015年11月18日
法國的恐怖襲擊成為了世界新聞焦點,至於中國自high式干預南海,中美和南海諸國的角力已經被主流傳媒蓋過了。

有關法國恐襲的討論,現在令難民入國政策扯上關係,因為有國家證實其中一個襲擊者身份,已被證實透過難民身份潛入。結果,被人攻擊的才子現在得意洋洋,我留了底尚未聽才子的電台節目。你知啦,私怨真係好有花生味,這集一定要聽。

難民的處理跟意識形態扯上了關係,變相處理上來要涉及價值判斷,這不是單純經濟範疇的問題,還包括哲學、政治、國際關係、文化研究等處理。

不過,無論右翼的保守排外是不是對你杯茶,今次無可否認整個歐洲右翼思潮都向右傾了。恐襲少不免要提911的經驗,我有嘗試找經濟學者對恐襲的睇法,結果找到Gary Becker和找到法律經濟學者Richard Posner在911四年後的簡單睇法。

Posner從傳統成本效益的計算作出發點,或大概覺得四年後911的成效。大意上是他覺得美國的反恐還不夠認真,我覺得較重要是他提出了四個思考框架,因為這個框架依家都啱用。

第一點係threat assessment,我唔識譯,意為找出城市比較脆弱,及容易成為恐襲的目標。第二點係計算強化呢類最弱目標的成本。第三點是通報機制的處理。第四點係一旦發生問題時的應急措施。

其實這四點都幾老生常談,不過老生常談唔代表無用。我相信之後對反恐成效的評估都係大概按這四點出發。不過,這四點都係被動上的處理,因為他的出發點唔係提升恐怖分子襲擊的成本,而係考慮點樣在被人襲擊後減少損失。這兩點是不同,因為大概在城市管理層面上,班管理友都無奈地接受多少都要硬食一下,因為恐怖分子真係防不勝防,只是硬食完盡量止血唔好咁痛咁解。

就算強如美國,在四年後都係處理唔好反恐問題,顯性成本易睇,隱性的則不易計算。例如因為反恐加強了入境措施造成的不便,甚至有一期經常有新聞指入境者身體受辱,這些都是界外成本,要一同考慮。四、五年後美國有城市曾經覺得反恐開支太大,要減成本。大致上大家都認同一點,就係要做防守等人襲擊時保護自己的城市,遠不及在難民處理人口政策上防範未然咁有效率。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water

Wednesday, November 18, 2015

學術A貨有價有市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學術A貨有價有市
2015年11月17日

最近港人對高等教育興趣甚濃,先討論大學高層候選人有沒有博士學位,後關心大學高層(剛離任)的博士學位是否貨真價實。其實,學術界魚目混珠、造假之事甚普遍,不足為奇,只是大眾對學術界有誤解,除以為讀博士最緊要「交齊功課」,也認為學院是清高明淨之地、學者知識和道德成正比而已。人性醜惡無分職業,學者又豈能例外

博士之路不易走。美國體制,先要修兩年課,通過一兩次不容易的考試(動輒篩走幾成人),找研究方向、論文導師,再花三、四年時間完成博士論文,論文委員會滿意才能畢業。視乎學科,有未完成論文就找到工作、慢慢以候選人(candidate)身份讀完的,但以經濟學來說,一般是論文接近完成才找工作,得聘書後再花數月畢業。讀博士閒閒地五、六年(人文學科十年寒窗大有人在),要過五關斬六將,但「博士」之名是身份象徵,於是假學位假大學皆有需求。這類A貨,主要為了充門面添威風,騙騙行外人可以,憑學位在大學找工作則困難得多。大學學系請人,先會有系內專家檢視其論文的質素,亦重視申請人的推薦信(多由論文委員會成員撰寫),更有訪問和演講,整個過程不容易造假。

學位有A貨,學報文章也有A貨。

學報文章不易刊登,尤以經濟學學報過程漫長,由投稿到刊登平均要逾一年。學報編輯收到文章,大有機會立即拒稿(名學報先殺掉九成以上投稿),編輯認為有點看頭的,便找評審員檢閱。評審員拒稿機會亦高。有幸過關,作者就依照評審員的建議修改文章,但修改後仍有機會被拒。如是者來來回回一年半載,編輯評審員都滿意,文章才能刊登學報。

發表文章困難,於是有「搵錢學報」出現。這類學報的出版社、編輯來歷不明,大量寄出垃圾電郵搵生意。投稿先要交一筆可觀費用,交了錢就能通過簡易評審程序,絕不拒稿兼極速刊登。不過,這類學報上網一查即知真偽,大學管理層難以被騙。既然學位、學報真假不難分,何以仍有價有市?無論是A貨博士還是俾錢文章,賣方(僱員)造假都要有買方(僱主)配合,一隻手掌拍唔響:為求增加學系教員博士比例,懶理是否貨真價實;為求教員個個「著作等身」,懶理學報是否有公信力。據說不少發展中國家的教育機構,就是靠這些方法「發展」和「升格」。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補貼置業計劃以繁代簡?

2015年11月17日

曾國平 經濟3.0
補貼置業計劃以繁代簡?

「管治香港,得土地得天下也。」傳媒朋友如是說。

是以由董建華捲土重來帶領的團結香港基金會,打響頭炮推出的正是土地與房屋政策。近百頁的報告由港大經濟學系教授王于漸、該基金的研究員曾維謙、港大助理講師阮穎嫻3人撰寫。報告明言,當業主比率只是五成,樓價上升之時,業主和非業主在經濟、社會、心理、政治上皆出現嚴重分歧,不利管治。若能提高業主比例,人人同坐一條船,則便於維穩。

報告分兩部分:一為「補貼置業計劃」,二為「增加土地供應」,以前者較具體和詳細。本文只評論「計劃」。

現有公屋制度兩大問題

「計劃」的基本假設,是「補貼出售」、「先租後買」政策只限新興建公屋,現存公屋則維持現狀。配合新找來的土地興建大量公屋,加上現有公屋折舊重建,漸漸以新公屋取代現有公屋,政策終會應用於所有公屋之上。

換句話說,「計劃」打算以一套新的公屋政策加設在現有公屋政策之上,希望前者慢慢「沖淡」後者的問題。

報告提到公屋的兩大問題:

第一,報告提及,現仍有一定公屋住戶是「初級富戶」或「超級富戶」,須繳交額外租金。

雖然這類住戶的比例較九十年代低,但這不代表濫用公屋情況已改善,只是富戶標準過於寬鬆。報告提到,在2015/16年3人家庭入息要接近6萬元,再加上資產超過限額,才要遷出。不看數字,大家只要到公屋停車場走一趟,便會明白公屋富戶的現況

第二,報告提到一項學術研究,指公屋由於資源錯配,每$1資助只能帶來$0.61-0.75的效益。錯配者,選擇公屋時往往住不到理想地區也。想住近親人,給派到兩小時車程以外的公屋;有幸住近親人但親人搬屋,公屋住戶亦不能跟隨轉區。同時,公屋大小、設施,亦不一定符合獲派家庭的需要。

現有公屋制度是否碰不得?

「提高要求」「鼓勵交換」

現有公屋政策「嚴進寬出」,申請要求較嚴格,但成為公屋住戶後就極難失去資格,富戶政策的雙倍租金也明顯無阻嚇力(交市值租金的比例近乎零)。若政府能提高持續居住的收入、資產要求,同時提高違例的懲罰(如4、5倍租金),現有公屋就更能幫助有需要市民。若要提升業主比例,則可容許違例住戶直接購買單位,從此免受懲罰

至於資源錯配,則可以電腦運算解決(感謝欄友徐家健提及這個類似諾獎得主Alvin Roth器官交易的概念)。

想調區的住戶,可以向政府申請到「換樓名單」上,列出所在屋邨和意欲搬到的屋邨(如填上第一、第二志願)。政府定期依據名單上住戶的喜好,為你情我願的住戶作出配對,再安排住戶對調。以現今科技,不難建立一套快捷準確的電腦配對系統。

簡便的做法,是政府向名單上住戶收取費用,而對調單位不涉金錢交易;另一較複雜亦有爭議的做法,是容許住戶有錢銀往來,可以金錢「鼓勵」別人接受較差單位,也可以金錢「競投」較好單位。無論是哪一種方法,都可以大大提升公屋分配效率。其實,房委會曾容許住戶交換單位,但只限同一屋邨,未見有廣泛宣傳,手續也頗為複雜,效果近乎零。

「提高要求」和「鼓勵交換」兩個修改,解決了「計劃」提及的兩大問題,亦可以增加業主比例。

建議相對簡單, 在現有公屋上執行即有效果,毋須大量土地興建新公屋,對私人房屋市場影響較小。此外,雖然容許交換令公屋更吸引,但相比「計劃」的割價出讓,增加輪候人數(以及隨之而來的欺騙行為)的反效果較微。

「柏拉圖改善」(Pareto improvement)令有些人得益、沒有人受損,在競爭之下,如此「着數」之事在現實中難得一見。難處之一就是本意良好的政策總會損害到某些團體(包括政府官僚)的利益,未能皆大歡喜。到底是團結香港基金的「補貼置業計劃」可行,還是本文提出的兩個修改遇到的政治阻力較低?那就交由讀者判斷了。

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Sunday, November 15, 2015

上市公司偷錢的誘因

免費早餐 - 渾水
上市公司偷錢的誘因
2015年11月13日

上一次渾水提及了渣打集團(2888)供股點計一些小學雞「婆乸數」,今次索性就供股這個話題講多少少。記得上一次我大概講過細股的供股是一種零和博弈,不過,字數所限所以我沒有詳細解釋。後來我再細想,零和博弈可能是一個比較典雅的學術用字,本質上應說是圍骰通殺。

現實中要把上市公司的錢花掉在自己身上有很多方法,好像以前國企經常大搞三公消費是其中一種方法,瘋狂加自己人工也是一種方法。最近有位新婚的港股大炒家之前搞生日派對,請了無數韓星、大明星演唱,豪花千萬非常有派頭,聞說也是用上市公司的錢找數,自己一文不花,此乃高手。
所以,企業管治是公司營運的重要因素,因為大股東通常控制了董事局,小股東無此權力,當錢在董事局,很容易就被亂花。

至於公司管理層偷錢的原因不難解釋,那是因為管理層利益極大化和股東的利益極大化出發點不同,大家目的不同。

股東當然希望把錢花在正途,發展業務等等;不過,公司管理層就未必這樣想,因為佢哋係落手落腳做那個,資訊不對稱下佢哋會更易掌握到底公司發展業務的成功率。如果成功率低,不如偷錢加自己人工就算。

以前讀書讀Corporate finance的時候,都有講過上市公司偷錢的經濟學模型,最接近的是Holmström and Tirole model,大致是就是分了兩種機率情況的決策模型。概念不難理解,其中一個implication是用來解釋集資受咩局限條件下要有抵押品。如無記錯,這位Tirole就是近年的諾獎得主。當時讀了一堆數,也不知怎解;現在回想其實也是有得解。又或者用句中文可以解,財入光棍手,一去無回頭。

最近有一間上市公司宣布大比例供股,我查看原因,原來是用作收購古幣和茅台酒。我並不是說這間公司偷錢,只是覺得很搞笑。如果我是價值投資者又是該公司的股東,發現原來課金是買這些消費品,都唔知好嬲定好笑。如果我跟供,錢不是花在業務發展上而是用來買這些東西,本質上是無得益,但不跟供卻又會被人攤薄。因此,有迷惘最好都係轉身走人。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https://www.facebook.com/muddydirtywater

Friday, November 13, 2015

人民幣加入SDR的政治經濟學(下)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人民幣加入SDR的政治經濟學(下)
2015年11月12日

以4隻主要貨幣(美、歐、英、日)組成之特別提款權(SDR),實際效用不大,罕見於傳媒,直至2009年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提出建議,擴大其規模與功能,SDR才成為熱門話題。

周小川的建議不是新鮮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曾多番提出類似的計劃。現時SDR分配於成員國,不能在市場交易,只於國際間調配。若央行可逐步將外匯儲備換成SDR,商人亦可以SDR作貿易中介,金融市場更可買賣SDR衍生工具,SDR就升級為全球貨幣。SDR要有此地位,關鍵在擴大SDR包含的貨幣,人民幣必不可少也。

此計將IMF變成全球央行,保證SDR跟一籃子之貨幣掛鈎。從此,央行儲備以及商貿交易不只取決於美元升跌,減低了全球匯率風險。既然SDR價值穩固,全球央行亦不需要龐大儲備,減少政府坐擁巨資帶來的浪費。理想如此,現實執行卻有一大困難:IMF要保證SDR之價值,必需以豐厚儲備支持,以供IMF在市場上買賣保衛SDR。此職責誰來分擔?國家愈大出錢愈多?如何解決搭順風車問題?情況就如歐元區,貨幣由成員國共同支持,一出亂子必引起爭執。於是,幾十個國家各自增加儲備,捍衛各自的貨幣,此全球貨幣之大計只停留在幻想階段。

不論建議是否可行,中國和IMF都想促成其事。

SDR本身未有太大實際用途,但人民幣加入將是一明顯信號,以示人民幣已成國際貨幣。最佳結果,是各央行對人民幣需求增加,欲以人民幣作為儲備之一。如今人民幣之境外交易規模仍小,各國央行未能大量增持,但隨境外交易規模漸增,人民幣成為儲備貨幣將會是大勢所趨。

無論是加入人民幣,還是擴大SDR用途,皆對IMF有利。提升SDR之地位,間接增加IMF之影響力。若然SDR成了全球貨幣,IMF就成為全球央行,有控制全球流動性之權力,豈不過癮?

利之所在,雙方都想快將人民幣加入SDR,但又面對一個尷尬情況。加入SDR有兩大要求,一為出口夠多(major exporter),這個中國當然合格有餘,一為貨幣能夠自由使用(freely usable),這個就值得商榷。人民幣離境有限制,暫時只有極小量在境外市場交易(由於規模小,暗中操控不難),加上最近幾連續幾次「一次性」貶值,人民幣之「自由」實在太有特色。IMF於是辯解,自由使用不單指匯率由市場決定,亦要交易量夠多,這方面人民幣也合格。

人民幣要靠加入SDR促進匯率市場化,但要加入SDR匯率要先夠自由。想爭取權力的IMF會否打開方便之門?以歐洲勢力為主的IMF又是否想保住歐元的地位?

這個政治加上經濟的問題,月內就有答案。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Thursday, November 12, 2015

渣打供股的數學

免費早餐 - 渾水
渣打供股的數學
2015年11月11日

渣打的衍生工具部玩完,高登巴打c馬兄至愛的小飛俠都要被逼離開,尤幸在雜誌社派對尚能一睹芳容,佳人更勝從前。

不過,講番正題,渣打集團(2888)都幾多災多難,首先因為Anti Money Laundering已經俾人當提款機咁罰錢,新興市場又搞唔掂,最後唯有供股攤手向公眾籌旗。

渣打不是我玩的那一路股份,所以我不是要提供投資建議,只是分析一下當中玄機而已。

我玩的那一路細隻的股份三不五時都會供股,坦白講我自己是覺得細股的供股比大股更易捉路。那是因為細股的供股是零和博弈(Zero Sum Game),換言之,總之至少會有一個人輸,性質上是對賭的遊戲而已。

不過,大股有實業支撐,而且銀行股可能集資是為了巴塞爾的資本充足比率之類,總之林林總總好多原因。而且,大股的股東基礎比較複雜,有大基金、私人銀行客、主權基金之類的參與,性質上不是零和博弈。

我也不是要講甚麼高深道理,只係想講一些「婆乸數」。所謂供股,其實即係渣打印一堆公仔紙(即股票)出來俾人買,然後集資就是這麼簡單。不過,這個遊戲其實有好多「婆乸數」的限制,例如應該如何解決碎股問題,因為不同的比例會有不同的碎股產生。以今次供股為例,比例是每7股可供2股,以現在每50股一手的比例去看,假如你係一手黨,即只持有50股渣打,如果跟這個比例去供,肯定是會有碎股。小四學的「婆乸數」在這兒就用得上,要解決碎股這個問題,可以睇番咩叫最小公倍數。

今次供股的比例尚算溫和,2008年的供股比例是每91股供30股,這個比例可算嚇人,因為91數值大,因此計算出來的最小公倍數,數值都唔慌細,換言之財力一般的散戶跟供後很容易有碎股。
有時比例用上質數,都容易產生碎股,例如今次渣打每「7」股供2股,之前滙豐控股(005)世紀大供股是每12供「5」股。這大概是西方一套玩法,北方大國有另一套玩法,喜歡以點數做比例,邏輯也是相近的。

今次的結論係就算金融最頂尖的投行精英,其實都係計緊這些最簡單的數學,所以話小學除了教人如何沖華田之外,都仲有好多知識係用得著。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增加透明度打擊圍標 免費早餐: 梁天卓

免費早餐: 梁天卓 增加透明度打擊圍標 2017-08-16 競爭法實施了近兩年,競委會最近頻頻出擊。繼今年3月就一宗IT界的圍標案援引該條例入稟後,日前競委會再就大廈單位裝修涉嫌合謀定價向10間建築工程公司入稟,指涉案公司在為觀塘某公共屋邨提供裝修服務時涉嫌違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