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anuary 23, 2015

美元強勢的前因後果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美元強勢的前因後果

2015年01月23日

金融危機剛爆發的2008年,當時的白宮經濟顧問羅默(Christina Romer)和前財長森默斯(Lawrence Summers)共坐一輛的士。正值存亡之秋,羅默要為各個訪問和聽證會做準備,縱橫官場學界多年的森默斯為她補課。森默斯問她對美元匯率的看法,羅默答的是經濟學的標準答案:「匯率是一個價格,由市場力量決定」。羅默的意思,是美元匯率由對美元的供求決定,跟其他貨品沒有兩樣。這個答案從經濟學的角度可拿滿分,在政治上卻肯定不合格。

「錯!」森默斯大叫道:「匯率屬於財政部的管轄範圍。美國從來支持強美元的政策。」

政治上要喊喊口號,現實卻是另一回事。最近美匯指數節節上升,由一年前80左右的水平升至最近的90以上。匯率難講之處,在於匯率時刻在影響各項經濟活動,倒過來經濟活動又會令匯率波動,因果的複雜關係不容易說得清。

為免愈想愈亂,最簡單的看法,還是學羅默一樣回歸基本,先從供求看美元走勢。歐洲、日本等國死氣沉沉,中國的經濟增長又明顯減速,美國的經濟相對下前景不錯:失業率逐步下跌、消費者信心慢慢回升。外國投資者對美國有信心,將資金調到美國,對美元的需求增加;美國人民對經濟有信心,本地的投資和消費上升,美元在外匯市場的供應是下跌。大家留意,匯率是兩種貨幣之間的價格,美匯上升不但源於美國經濟表現好,也出於與之比較的他國表現差,講的永遠是兩個國家相對的強弱高低。

除了經濟狀况,匯率亦取決於利率。美國利率上升或預期上升,國債變得吸引,於是對美元的需求增加,令美元轉強。講了又講,市場普遍認為,今年聯儲局會開始加息,美匯上升是反映投資者對未來利息走勢的預期。同理,歐洲和日本加息無期,幣值較弱,也是相對的概念。

除了明顯的入口貨變得便宜,美元轉強對香港還有甚麼影響?雖然香港跟內地的經濟愈來愈緊密,兩地的投資和貿易額一直增加,但內地的最大出口對象是美國,直接又好、間接又好,香港依然極受美國經濟影響。最近就有一項研究發現,跟香港的經濟周期最密切的,依然是美國而非中國。

美國經濟復甦,對香港絕對有利。有一說認為,美元轉強往往跟香港股樓價格下滑同時出現。我在數據裡看不到明顯的相關性,亦想不到經濟學上兩者之間有甚麼直接的因果關係。更值得思考的,是美元強勢的基本因素是甚麼,以及這些因素如何影響香港經濟。 

作者為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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