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October 14, 2015

補習天王何以值千金?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補習天王何以值千金?
2015年10月13日

近期最震撼香港市民的新聞不是前特首曾蔭權被告行為不當,而是現代教育登廣告以高薪「邀請」遵理林溢欣過檔。

有人為此慨嘆,中學教師、大學教授甚至諾貝爾獎得主,報酬也不及補習天王;有人為此憤怒,香港教育制度加上怪獸家長,補習天王拿高薪其實是社會扭曲現象;更有人為此擔心,過分依賴補習只會扼殺學生創意,不利長遠發展。都係經濟學者最冷靜,堅係「不動如虛空」,除懷疑廣告開的價有多少水份,只覺得補習天王一年收幾千萬元非常合理,奇怪大家做乜咁大反應。

補習天王的本事在答題技巧和考試貼士外,就是令學生留心聽書的口才。表達清楚、條理分明加上風趣幽默、善用例子,照顧到不同程度學生不同需要,這種performing能力跟知識水平、「影響因子」、學術成就無太大關係,不易學得來,在市場上也很罕見。十幾年前未夠廿歲的我很純情,去過中大旁聽一堂李天命,見證其performance娛樂性十足,能吸引無數慕名而來的學生,絕對是做補習天王材料;也認識學問研究皆出色的高人,講說話毫不動聽,又唔識講笑話,隨時悶死一班唔識貨的學生。教中文教得有趣,你估咁易?

能力高,碰上規模經濟(economics of scale)就造成巨星效應(superstar effect)。一個電影明星做Ironman入型入格,全球動漫電影迷看完一套又想看多套,換上別人飾演無此效果,於是片酬愈叫愈高。足球隊的前鋒,一腳世界波可以增加門票收益之餘,也能令世界各地球迷買多件波衫,於是身價暴升。一個補習天王傳授答題技巧,透過各種傳播方法(教學團隊、錄影等等),每月可令以萬計學生受惠,在公開考試拿高一點分數。補習市場愈大,多教一個學生的平均成本愈低,於是林溢欣等少數補習天王賺到風生水起。同時,有更多半紅不黑的補習老師,運氣不佳或能力稍遜,只能賺取跟中學教師分別不大的收入。

「挖角」廣告另一有趣地方,是聲稱高達65%分帳。據報道,非天王補習老師一般只能分帳兩三成,天王級可逾五成。老師分帳隨學生數目上升,到底是激勵力爭表現的一種制度,還是補習社為分擔風險(如主要天王過檔、或學生人數因貼士失準大跌等)?這個問題,比憎人富貴厭人貧的爭吵有趣得多。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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