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December 16, 2015

從核心基金到輕推熱潮

2015年12月15日
曾國平 經濟3.0
從核心基金到輕推熱潮
自從寫專欄文章以來,經常翻閱政府顧問報告,發現其中共通點是,必有一部分引用「外國經驗」(主要是歐美)支持政府立場。當然,引用「外國經驗」有選擇性,不會放進跟政府意見相左的例子,也不考慮「外國經驗」對香港有多少參考價值。
畢竟香港市民以至高官大都崇洋,報告有「外國經驗」說服力自然就強一些。
政府正在籌劃的核心基金(core fund)更上層樓,參考的不只是「外國經驗」,更受「外國思想」薰陶。此話何解?
引導市民作較佳選擇
為回應強積金收費過高的批評,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和積金局正為核心基金擬定細節,計劃於2016年年底前推出。核心基金有三個特點:一、所有強積金計劃中都有一個標準化(standardized)的核心基金,未有或不想選擇基金的成員會自動投資;二、核心基金是會隨着成員的年紀漸長,逐步降低基金內風險高的成分;三、管理費用限於0.75%或以下,而基金支出比率(fund expense ratio,包括所有支出)中期目標為1%或以下(2015年中平均比率為1.62%)。陳家強局長最近更在網誌提到,核心基金將會全球分散投資,以改變港人偏向投資本地股票的「不良」習慣。
核心基金有趣之處在所謂「輕推」(nudge)的細節,暗暗引導市民向善。明知打工仔沒有時間、沒有心神研究投資,於是自動幫你選擇核心基金,至少確保懶惰不會帶來高昂的收費。明知打工仔不理會年紀愈大投資愈要保守的道理,於是核心基金自動幫你調節,免得你臨退休前遇上股災。明知打工仔只認識本地大藍籌,於是自動幫你放眼世界,解除所謂的「本土偏見」(home bias)。
機關算盡,就是想大部分「懵盛盛」的打工仔不致行差踏錯,可以從強積金中得到合理的回報。高永文局長早前提出的死後自動捐出器官建議,也是基於同一思維,將市民「輕推」往對社會較好的選擇。
推出收費較低的強積金,當然值得支持,但我擔心積金局1%的支出比率目標難以達成。半自由行又好,核心基金又好,或能降低基金的平均收費,但積金局終會面對「周處除三害」的困境:收費高,是否全是基金「濫收」所致?有多少是源於積金局複雜的監管和要求,打工仔承受了一部分的會計和法律費用?積金局以降低收費為己任,最後會否發現禍根原來就是自己?
輕輕一推的管治熱潮
核心基金背後的「外國思想」到底是什麼?是輕推(nudging)。
概括而言,輕推是將行為科學(behavioral science ,包括行為經濟學、金融學等)有關人類行為的實驗結果應用到政府行政之上,以小修小改的方法,令市民做出有利自己或大眾的決定。陳家強局長提到2008年的暢銷書《輕推》(Nudge),就是這股熱潮的主要著作。
貼近潮流的奧巴馬在2014年就成立了一個跨部門的「社會及行為科學小組」(Social and Behavioral Sciences Team),為政府出謀獻計。小組的工作是將有關學科的研究結果應用於政策上,令政府運作得更有效率。小組最近總結一年來的工作成果,介紹了好些實驗。例如,小組在過去的暑假向小部分中學畢業生發出8個短訊,短訊的內容由專家編寫,目的在鼓勵畢業生積極報讀大學,不要中途放棄。實驗結果是收到短訊的學生們,其大學入學率稍為上升,尤以低收入家庭明顯。
不過,小組的貢獻似乎暫時相當有限,計劃的效果皆非常輕微,加上多是以細小的抽樣進行,實驗結果都不太可靠。報告中最抵死的一個例子是,為鼓勵農夫申請政府貸款,小組向農夫寄出由專家設計的信,令申請機會大增22%!細看之下,原來申請比例只由0.09%增加至0.11%,而兩個數字之間有22%的差距。
有經濟學者打趣說,小組推廣的輕推計劃對社會未必有益但為害不大,對行為科學家卻極有好處,因為有大條道理跟政府拿很多很多的撥款,做很多很多的實驗。樂觀點看,香港政府從官僚地引用「外國經驗」到開明地參考「外國思想」,也是一種進步吧?
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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