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December 30, 2015

三跑和退保可相提並論

2015年12月29日
曾國平 經濟3.0
三跑和退保可相提並論
冬至加上聖誕前夕,股市交投淡靜,傳媒也偏向輕鬆軟性,皆因市民都忙於旅行狂歡,沒心情留意政經新聞。碰巧,兩件有關公共財政的大事「靜悄悄」於當日公布,一為滙豐更新了的「三跑」財務分析;二為全民退休保障的諮詢文件。兩件看似無關的事,其實頗多共通之處。
滙豐財務報告的焦點,在於把上一份報告中3%的內部回報率增至8%,看似「三跑」抵起得多。
有錢起不等於值得起
所謂內部回報率(internal rate of return,即IRR),是從企業(即機管局)的角度看,找出一個令「三跑」現金流變成零的折現率。成本愈低或收入愈高,IRR愈高,即項目相對吸引。「三跑」的IRR上升,主要因為乘客量和貨運量的預測稍為改善;再加上機管局將收取可觀的建設費。
預測不同,是由於舊報告用上金融風暴時所作的預測。當時對香港經濟較為悲觀,幾年後看法便樂觀了。(報告沒有解答的疑問,是今天的預測,內地經濟增長的潛力應大為降低;加上發展陸上交通的「一帶一路」,對香港機場乘客量和貨運量有何影響?)至於向機場使用者徵收建設費,從機管局角度看是收入大增,於是IRR大升。
由此可見,8%的IRR只說明「三跑」夠錢起,解答的是錢從何來的問題,但跟「三跑」是否值得起沒有直接關係。我們也不能把3%和8%直接比較,因為建設費不是「三跑」所獨有,不起「三跑」而改善現有的二跑亦可徵收,同樣可提高二跑的IRR。
機管局以停止向政府派息、舉債、徵收建設費三招搵錢起「三跑」;而退休保障同樣面對錢從何來的問題。諮詢比較兩個向長者派發3230元的「模擬方案」:「不論貧富」,65歲或以上的香港市民即可領取;「有經濟需要」,收入和資產皆有限制,要求比綜援略為寬鬆。假設合資格長者百分之一百領取,「不論貧富」方案會為政府帶來23950億元的額外支出。相比之下,符合「有經濟需要」要求的長者少,額外支出只有2555億元。政府預期財政儲備即將用盡,香港將踏入結構性財赤的新紀元,於是兩個方案都要以加稅的方式支付,尤以前者加得多。
高鐵、港珠澳大橋、「三跑」等基建跟退保一樣涉及巨大的政府開支,更隨時有工程延誤、成本上漲的風險,但政府從來只有低估成本,更不會提及基建有加重政府財政負擔的後果。講到退保,就明顯高估「不論貧富」方案的成本,忽略年齡限制和調節、資產審查等修改,更排除有長者不領取津貼的可能,計算成萬億巨款,令財政危機惡化。厚此薄彼,可見政府苦心也。
不能只看IRR提高多少
政府推行基建,必定強調項目帶來直接和間接經濟效益,如新增職位、促進消費、提升生產力等,大膽假設加上長遠預測算成一個數字,再跟項目的成本比較以證明「抵起」。
應否起「三跑」,不能只看機管局可以把IRR提高多少,而是要判斷「三跑」的效益(據稱有4500億元)是否超過隨時上升的成本。奇怪的是,退保諮詢未有從效益的角度看,只集中討論方案有幾貴,但求誘導市民揀個「冇咁貴」的方案。去街市買橙問價錢之餘都要知道橙有冇爛,講退保豈能忽略方案直接或間接的好處?
「有經濟需要」方案有8萬元的資產限制,這個「綜援升級版」看似能減少申請人數量、控制開支,實情是如此低的門檻只會扭曲儲蓄行為(多儲一點錢便喪失每月三千元的津貼)和鼓勵欺騙,政府額外支出既要比諮詢文件中的要高,政府亦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防止長者濫用制度;相反,「不論貧富」方案簡單,長者可重投勞動市場貢獻社會,而就算訂立較高的資產門檻(如500萬元),帶來的浪費也遠較8萬元的為低。 「不論貧富」方案的好處之一,在透過取締長者生活津貼和高齡津貼,簡化了架床疊屋的老人福利制度。
張建宗局長提醒我們,不能把一次性的基建和經常性的退保相提並論,此說法是錯解了公共財政。錯,在一次性和經常性的定義模糊。政府曾預期基建開支每年700億元,工程一個接一個;加上超支延誤的覆水難收,實在難稱得上「一次性」;退保卻可「一次性」以基金投入形式運作,用基金回報應付每年支出。錯,在忽略了政府資源有限,這裏多花錢那裏就要少花一些。多了退保這筆經常性開支,手頭不再充裕的政府除了加稅(但有極大政治阻力),便要降低基建等「一次性」支出和減少其他政府浪費。基建和退保,當然可以相提並論。
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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