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ne 16, 2016

瑞士人否決的全民基本收入

2016年6月14日
徐家健 經濟3.0
瑞士人否決的全民基本收入
兩年多前,我寫過一篇原本叫〈佛利民不支持的負入息稅扶貧〉的文章。可能負責校對的朋友一時手民之誤,出版時題目變了〈佛利民不支持負入息稅扶貧〉!奇怪,雖然說佛利民發明負入息稅是個美麗的誤會,但數最落力倡議負入息稅的著名學者非佛老莫屬,怎可能以為他無條件否定自己一直倡議的負入息稅呢?答案是,此負入息稅不同彼負入息稅。
兩年多後,瑞士進行全民公投否決了「無條件基本收入」(Unconditional Basic Income, UBI)的修憲動議。可能本地右翼智庫及傳媒一時忘記了以往如何吹捧負入息稅,公投結果公布後競相評論報道政府派錢並非扶貧的萬靈丹。奇怪,雖然當年佛利民倡議的負入息稅從未付諸實行,但多年一直當佛老神咁拜,怎可能不知道負入息稅其實就是政府派錢的無條件基本收入?問題是,瑞士人究竟否決了哪一種負入息稅呢?
佛利民支持的負入息稅扶貧
1968年,125間大學超過1000名經濟學者聯署敦促國會採納基本收入:The Poor People's Campaign in Washington is demanding a guaranteed minimum income for all Americans. The Kerner Commission on Civil Disorders called for a national system of income supplements. A group of business leaders recently advocated a "negative income tax." These proposals are all similar in design and purpose.是的,基本收入、收入津貼、或負入息稅,其實都可以是相同概念。
佛利民支持負入息稅的三大原因是:(1)把針對性扶貧引起的隱性稅(implicit tax),由「做又三十六、唔做又三十六」的100%調低至能鼓勵就業的水平(如「做就三十六、唔做就得十八」的50%);(2)取替架床疊屋的各種針對性扶貧計劃,只單看收入高低一視同仁地扶貧,和(3)透過稅務局去處理貧窮問題,節省因傳統扶貧計劃而浪費的大量行政費用。佛利民不肯支持「1000學者方案」,不是因為方案是個什麼「純粹派錢的計劃」,更不是因為什麼「今天不努力工作,明天努力找工作,是資本主義社會的金科玉律」,而是因為方案沒有綑綁式取替那些架床疊屋的各種針對性扶貧計劃。
討論漠視如何減低行政成本
瑞士人剛否決的,同樣是沒有綑綁式取替架床疊屋各種針對性扶貧計劃的動議。
從來,負入息稅就是要確保全民享有基本收入。你大可以反對基本收入的概念,但請不要反對之餘又當佛利民教主咁崇拜。芝加哥學派從來看不起奧國學派漠視實證研究,而奧國學派信徒亦嫌佛利民思想太左。堅持全民派錢必然爆煲的教徒,請老老實實答我全民派一毫容易爆煲,還是針對性地派一千億容易爆煲?企硬李嘉誠唔應該有得攞政府錢的朋友,請老老實實計一計李嘉誠一年究竟交幾多錢稅?
政策討論似宗教討論,獅子山精神變獅子山精神病。現實是,保障全民基本收入的負入息稅爆唔爆煲從來並非原則性問題,而是基本收入多少與隱性稅高低的數學問題。至於李嘉誠應唔應該有得攞,更加不是值得花時間爭論的問題,因為現實世界的李嘉誠根本唔會攞。從全民基本收入到負入息稅,又從全民退保到強積金制度,香港一直欠缺的政策討論是如何減低架床疊屋的行政成本浪費。最後,有朋友擔心所有政府福利計劃一發不可收拾。大家不防仔細咀嚼一下佛利民當年怎樣回應吧:
These dangers clearly exist. But they must be evaluated in terms of the world as it is, not in terms of a dream world in which there are no governmental welfare measures. These dangers are all present now — and have clearly been effective. The crucial question is, how do we get out of the mess into which these pressures have driven us? The negative income tax offers a gradual and responsible way to work ourselves out of this mess. No other way of doing so has as yet been suggested.
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
美國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及資訊經濟計劃附屬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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