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December 9, 2017

電費平貴的Formula E 免費早餐: 徐家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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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費平貴的Formula E
2012-12-08
我本身係一個電車男,一年又一年親身到現場支持電動方程式賽車Formula E,係好合理嘅。說過了,合理的創新formula就是要好玩。從供應角度看,賽車與房車之間的技術轉移有互補作用,幾十年前是方程式比賽的白老鼠,幾十年後是房車廣泛應用的技術。今年香港第二次舉辦Formula E賽事,觀眾有機會見識無人駕駛電動車ROBORACE示範賽。
不合理的創新formula就是政府對創新的規管舉棋不定。又從供應角度看,沒有甚麼比政策朝令夕改更有效打擊投資意欲。2011年政府定下長遠目標,在2020年有30%私家車屬電動車輛或混合動力車輛,而新建築物的私家車泊車位中,應有30%可以提供相關充電設施。
今年政府卻在私家電動車比例不到2%時,突然取消首次登記稅全數豁免,而申訴專員亦表示公共電動車充電器數目遠遠追不上電動私家車的增幅。
合理的市場反應,是大幅加稅後,有電動車加價近倍導致銷量大跌九成,電動車銷情進入寒冬期當然也大大打擊安裝電動車充電器的投資意欲。
不合理的政治反應,是平時口口聲聲支持環保的政客大半年來對電動車加稅視若無睹,相比之下,對於港燈(2638)最近宣布,因沒有空間繼續提供同樣大幅度回扣,而要把電價調高至比兩年前相若的水平,政客卻不成比例地口誅筆伐。不是要替港燈說話,只是做生意做到承諾5年凍結價格,向小股東交代已經不容易。回扣的問題,去年政客要求盡早一次過做,今年政客反對因回扣減少而加電費。
問題是,電費平貴的formula其實只是按照《管制計劃協議》依法計算,政客認真想成功爭取推翻《管制計劃協議》嗎?
扶貧與環保本來是不應對立的。香港地,電費佔家庭開支的比例本來就不高,扶貧更是應該扶助基層收入而非鼓勵基層多用電。然而,公用事業受政府規管,扶貧政策與環保政策有時難免被混為一談。要做到扶貧歸扶貧、環保歸環保並不客易,但不是沒有可能。
短期而言,讓有意採用潔淨電力的客戶認購可再生能源證書,長期來說,讓更多可再生能源系統接駁電網,目的是容許有心有力支持環保的消費者以較高的電價去使用成本較高可再生能源發電,同時不用強迫基層用戶使用高成本的發電能源。
以討論多年的離岸風牆發電為例,成本當然是比傳統燃煤發電高,但只要市場對可再生能源發電有需求,興建與否,不應只以漠視環保考慮的傳統成本效益去計算。善用經濟金融知識,靈活收費是推動環保的簡易方程式。

為何續集電影愈拍愈多﹖ 免費早餐: 梁天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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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續集電影愈拍愈多﹖
2017-12-06
暑假回港時,有幸與才子蕭若元先生共進晚餐,在得知我一直有研究娛樂行業(不是可以用支付寶付費那種)時,向我提及他留意到的一個有趣現象:以往電影續集的票房通常比上集差,不過,近年電影續集的票房收入卻往往高於上集。這不是港產片的獨有現象,荷李活的專家亦曾指出過類似的趨勢同樣出現於西片市場。
事實上,續集電影近年確實愈拍愈多。即使不計如《正義聯盟》般「瀨尿牛丸」式的系列電影,續集電影佔每年美國電影數目的比例由20年前的6%左右至2016年間上升3倍,達17%。
為甚麼續集電影愈拍愈多?研究電影業的朋友應知道,即使「邊際票房遞減定律」的確存在,電影拍續集仍是有利可圖。道理十分簡單,拍電影是高風險行業,而續集電影因為已有一班固定粉絲,其票房風險比原創電影要低不少。
當初有誰想到一部劇本寫好之後一直找不到投資者的警匪片,最後單單在香港的票房就超過五千萬元?有誰估到一部講述兩個粗口爛舌煙民在香港室內全面禁煙後相遇的三級愛情「文藝」片(不是三級愛情動作片)最終票房收入超過三千萬元?
當初票房成功也許是意料之外,但當大家知道這類型電影是一條風險較低的賺錢方程式後,「無間道式」的警匪片就不斷被無間翻拍,志明與春嬌在往後幾年又不斷地重遇分手再重遇。
我自己的研究就發現,續集電影的確可以大幅降低電影票房的風險,但這不足以解釋近年續集電影愈拍愈多的趨勢,因為20年前的續集與今日的續集對降低風險的效用相若。
那到底為甚麼續集電影愈拍愈多﹖這可能與電影全球化有關。20年前一部荷李活電影的總票房收入有接近六成源自美國市場,今天卻有最少六成收入來自海外市場。
荷李活拓展海外市場是否令續集電影相對原創電影更穩陣尚待研究,但(又係)我自己的研究就發現,即使撇除卡士和製作費用等因素後,續集電影在海外市場的票房收入仍比原創電影高一截。
有趣的是,根據我的數據分析,海外票房大收的續集電影絕大多數是動作片:可能是因為即使不懂英文也會為超人大戰神奇女俠的精彩特技而買飛進場吧。
果如是,強國崛起可能是續集愈拍愈多愈拍愈悶的真正原因。

比特幣期貨市場搞得起? 曾國平 經濟3.0

2017年12月5日

比特幣期貨市場搞得起?

大約兩星期後,CME Group(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及CBOE(芝加哥期權交易所)正式推出比特幣期貨,較少人知的紐約Cantor Exchange亦於同一日推出買升買跌比特幣的二元期權(binary option)。納斯特公司也計劃於明年推出比特幣期貨,加入這個比特幣金融產品的戰團。
個個都話比特幣是泡沫,搞期貨市場的應該唔想比特幣是泡沫。泡沫之說往往難以驗證,期貨市場成功的條件卻是實證上有根有據的。歷史上期貨市場有成交搞得起的個案不多,比特幣期貨會否成為少數的例外?
對沖風險 波幅大需求愈高
比特幣回報極高,短短幾年升價十倍;回報吸引,波幅同樣驚人,每日回報的標準差大約為5%,是股票大市的5倍左右(比特幣早期的波幅更高)。比特幣符合了期貨市場成功的一個條件:產品的價格要有大幅波動。不過,跟傳統期貨背後的商品不同(如油價由政治局勢影響,農產品受天氣左右等),比特幣的巨大波幅源自什麼仍然是個謎,我們知道的比外滙、股票還要少。
日常使用比特幣仍未普及,比特幣的最大用途據說是一些灰色地帶或非法的交易,如走資、逃稅可以不留痕跡,購買某些商品(如禁藥)或作政治捐款(如極端政治組織)又不怕遺下線索,功能跟現金相似,額外的優點是一切網上完成便於存藏運輸。炒上炒落不利比特幣用作交易的功能,期貨市場的功能之一是對沖其中的滙率風險,當比特幣波幅愈大,其期貨的需求愈高。不過,既然是保持神秘的交易,使用比特幣的個人或企業身份不明,以比特幣交易的經濟活動難以量度,其實際上有多重要仍有待印證。到底有多少合法非法的投資者需要以期貨消除風險?對沖需求難以估算,期貨市場的規模也就難以預計。
期貨市場成功的另一條件,是現貨市場要夠大、買賣人數夠多,兼且市價計算要清楚透明有認受性,難有造手腳欺騙的嫌疑。
比特幣的市場有多大?現時的幣量總供應約為1700萬個,以每個1萬美元計算,總市值為1700億美元,大約等於五分之一間蘋果電腦。相比傳統資產市場,比特幣市場規模不大,但增長速度驚人。比特幣交投有多頻繁?其每日交易量已升至50億美元,佔總市值3%,交投比重磅的活躍港股多。對,比特幣交易分散在不同的交易所,個別交易所仍出現流動性不足的問題(成熟的資產市場,有所謂的「造市者」(market makers)確保市場上貨源充足,維持買賣順暢),但比特幣平均買賣差額持續下降,幾個大型比特幣交易所(如Bitfinex、GDAX)更遠低於0.1%,市場增長似乎已大致解決流動性問題。比特幣近期的升幅不太可能是「乾炒」的現象。
交易分散 市價計法各不同
市場夠大但交易分散,市價眾多、市價計算易於操控皆不利期貨發展。情況就如要在香港發展樓市期貨,先要有一個夠快、夠透明的計算市價方法。傳媒報道最多的中原指數,快是夠快,但計算方法不簡單難免有黑箱作業的嫌疑;官方的樓市指數也許比較公正,但滯後個多月未能即時反映樓市狀況。CME取信於投資者的方法,是聘請英國帝國學院的專家協助研發一套即時計算比特幣市價的方法,算出一個比特幣參考價,作為期貨交易的單位。有學者加持之餘,計法透明公開,集合多個交易所的資訊,投資者難以操控個別市價從中取利。CBOE的比特幣期貨做法不同,只參考Gemini一個交易所的拍賣價。Gemini來頭不小,老闆是跟Facebook有轇轕的Winklevoss孖生兄弟,交易所論規模不算最大,但是一間受監管的信託有限公司,比其他交易所「正路」。
比特幣期貨滿足了一些期貨市場的成功條件,最大的問題是我們對比特幣背後的經濟活動所知不多,難以知道到底有多少對沖需求。順帶一提,期貨除了對沖風險,也是賭升跌的投資工具,一直堅持比特幣是泡沫是騙局的專家,終於有真金白銀付諸行動造空比特幣的機會了。
作者為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城市及地區禦險力環球論壇附屬學者

諾貝爾獎症候群 免費早餐: 曾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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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獎症候群
2012-12-04
批評諾貝爾獎得主,出自與獎項無緣的大師之口,難免有葡萄偏頗的嫌疑;像我這種永遠跟獎項扯不上關係的小角色,反而有客觀論事的資格。
話說比特幣衝破1萬美元大關,經濟學諾獎得主史特格拉茲(Joseph Stiglitz)明言,要政府禁止比特幣交易,除了因為比特幣導致瘋狂炒賣,亦由於比特幣對社會完全沒有貢獻(”It doesn’t serve any socially useful function”)。
另一位諾獎得主梯諾爾(Jean Tirole)溫和一點,只認為投資者需要被保護,應限制傳統銀行、退休基金等買入比特幣。梯諾爾也認為比特幣是個泡沫,理由是比特幣本身沒有價值(“Bitcoin is a pure bubble, an asset without intrinsic value”)。只要投資者失去信心,比特幣的價值會跌至零。
比特幣本身沒有價值,政府發行的法定貨幣又何嘗不只是一張紙?對的,梯諾爾認為,美元、英鎊、歐元曾經都是泡沫!
諾獎得主言:一切皆泡沫,萬事由我管。行內人都知道,史特格拉茲和梯諾爾皆為理論大師,尤其在資產價格理論上貢獻巨大,梯諾爾更是有份提出「理性泡沫」(rational bubbles)的重要人物(理性泡沫指的是投資者預期價格長升長有,於是價格偏離基本因素)。
行內人未必知道,兩位大師專心發展理論,沒有做過甚麼實證研究,對比特幣的判斷不見得有數據支持。行內外都知道,兩位大師獲獎以後,成了活躍的公共知識分子,積極就專業以內以外的話題發言,致力提出各種各樣的政策干預,以令世界變得(他們眼中的)更美好。
諾貝爾獎症候群,描述的是一個有趣的供求現象:供,獲獎等如學術成就、智力創意得到肯定,舉世知名等如影響力大增,諾獎得主自然樂於受訪寫書,將自己的洞見意見偏見發揚光大;求,傳媒大眾只認得名牌,諾獎得主的銜頭是票房保證,諾獎作品一書在手或在Facebook貼上封面照更是知識分子品味象徵。
諾獎得主若能夠利用知名度將研究心得傳播開去,當然是好事,但自信心一旦爆棚,變成了無所不知的事事評論員,就是諾貝爾獎症候群了。
不受人惑,先不要迷信博士學者教授等銜頭,更進一步,諾獎得主的偉論也不應照單全收。在揚言比特幣是泡沫要鎖要禁之前,實事求是的態度是先解答幾個問題:比特幣作為合法和非法的交易媒介,到底使用有多普遍?增長有幾快?比特幣市場的交投量有幾大,大上大落反映的是否「乾炒」的現象?
CME、CBOE、納斯達克相繼宣布推出比特幣期貨,是否意味著比特幣唔止泡沫咁簡單?最後一個問題,明天我會在友報討論。

華盛頓學派的前世他生 免費早餐: 徐家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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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學派的前世他生
2017-12-01
「在一條很多行人走的路上,你放一百元鈔票在地上,那鈔票會不見。你事後可以解釋,鈔票不見是因為有人偷了。值錢東西怎會不給人拿走?這是解釋。但你也可以事前推斷,我把鈔票擺在那裏,沒有風吹,沒有警察,鈔票會不見。這是事前推斷,未曾發生的歷史可以推斷。」是的,經濟學是唯一可事前推斷出鈔票會在怎樣人為條件下會不翼而飛的科學,物理學做不到,生物學亦做不到。
從港大到芝大再到克大,廿年來在不同地方遇到認識張五常的朋友都向我提過這華盛頓學派的口述傳統。上星期到深圳參加《佃農理論50年研討會》,經典重現,同場還加映了一場小實驗。話說大教授當時正在台上與幾位來自芝大的老友談論六十年代的芝加哥學派與七十年代的華盛頓學派,談到這個口述傳統時,曾與張五常在芝大共用辦公室的Deirdre McCloskey把一張廿元鈔票掉在地上。沒有風吹,沒有警察,當台下一眾經濟學者仍在乖乖聽書,我跑到台下把那鈔票拿走,事實再一次證明大教授推斷無誤。
Deirdre向來看得起我這個小友,等到討論結束我向她提出一個她無法拒絕的交易,我把身上四張五元鈔票交給她,條件是她要在那張廿元鈔票上親筆簽名。Deirdre覺得有趣,還着我不要忘記向張五常、Yoram Barzel、Levis Kochin和Lee Benham其餘4位講者索取簽名。今次無本生利,你認為我這張代表華盛頓學派的廿元鈔票值多少錢呢?
跟隨過艾智仁一段日子的舊同事Daniel Benjamin說得好:芝加哥學派的經濟學着重解釋路上為甚麼不會找到百元鈔票,洛杉磯學派的經濟學則強調推斷誰令那百元鈔票不翼而飛。兩個經濟學派其實是一個銅幣的兩面,拿走鈔票的當然是好彩數的聰明人(一笑)。張五常多次說過,他屢遇明師的彩數無人能及,集兩大經濟學派所長然後自成一家,華盛頓學派便是七十年代由幾位好彩數的聰明人創立。
今天,我們都知道華盛頓學派的3個關鍵人物是張五常、巴澤爾(Yoram Barzel)和諾斯(Douglas North)。張五常屢遇明師的經驗我不用多說,巴澤爾和諾斯的老師又是誰?
信不信由你,雖然論聰明我及不上大教授,但屢遇明師的彩數我其實與他不相伯仲。巴澤爾的老師夏保嘉(Al Harberger),當年是芝大的系主任,今天是我在克大的同事。諾斯獲得諾貝爾獎時說過他的經濟學是跟一位名叫Don Gordon的舊同事學的,Don離開華大後亦是去了克大,而他的兒子Dave Gordon既是著名宏觀經濟學家亦是我在克大的老友。經濟思想史將來會記得,21世紀之後,華盛頓學派在克林信大學發揚光大。

主播光環的租值消散 免費早餐: 梁天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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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光環的租值消散
2017-11-29
前新聞主播轉行做KOL不再是新聞,從「豬豬」到「BB」,利用當主播時賺到的名氣和人脈加官晉爵甚至飛黃騰達的,肯定不只十指之數。
人紅自然有人眼紅,近日某前主播以主播形象為靈芝孢子賣廣告後,引來另一前新聞節目主持批評,認為「離職主播要多多收割光環,只是應有所為有所不為」。
我從來不是衛道之士,對主播BB是否「突破了離開大台後收割主播光環的底線」這論題冇興趣。有趣的現象是前新聞主播收割光環的速度似乎愈來愈快。
主播光環的產權界定不清是一個可能解釋。在問主播光環產權誰屬之前,首先要問的是主播光環是甚麼?其實,眾位「豬豬」和「BB」即使不是主播,她們都可算是美貌與智慧兼備,出外揾食當然無難度。即便如此,她們的主播專業形象的確令其言行比其他𡃁模來得有說服力。
主播光環的產權究竟誰屬呢?要建立主播的專業形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現在的主播權威有部分是前輩們日積月累的 成果;前新聞主持亦說主播光環不只屬於前線的主播,還屬於新聞節目幕後人員,因為沒有他們的實際構思、採訪、艱辛查證以及燈光、化妝、布景和剪接等的包裝,主播的權威根本無從建立。
可是,前輩們或幕後人員並無份收割前主播轉行KOL後的收入。換句話說,這個所謂的主播光環的產權並沒有被清楚界定。
以商標為例吧。除非在大陸做生意,New Balance就是New Balance,其他人不能以「新百倫」之名「搵銀」。保護商標的法例(如果能夠合理地實施)於是能夠減低消費者辨識不同商品的訊息費用,亦增加了商戶維持/提升商品質素的誘因。
主播光環沒有商標的保護,加上近年網上KOL的發展,令前主播「尋租」的機會大增,見有租可尋,又由於主播光環所衍生的租值誰屬又沒有被明確界定,唯恐這租值被其他前新聞主播先奪得收割,於是一眾前新聞主播唯有鬥快尋租去也,主播光環的租值就這樣被消散掉。
其實,將主播光環的租值消散掉又何止是前主播的專利?當我看到香港不少學者教授隨便亂噏當秘笈的時候,我也會想去掉經濟學者的銜頭。
不過,「尋租」行為可算是「普世價值」,由尊貴的立法會議員到象牙塔內的博士教授,大家又何嘗不是把名片上的職位頭銜有咁長寫咁長,想盡辦法尋找各界別內的光環所衍生的租值,從而消散掉光環的餘暉?

50年後《貨幣政策的角色》 曾國平 經濟3.0

2017年11月28日

50年後《貨幣政策的角色》

半世紀前,張五常教授完成《佃農理論》開創了合約經濟學。上星期有場紀念研討會,有份參與籌辦的徐家健為文記之。也是半世紀前,佛利民發表其美國經濟學會會長的就職演說,題為《貨幣政策的角色》(The Role of Monetary Policy),改變了宏觀經濟學的發展方向,是佛利民學術上影響力最廣泛最持久的文章。
短短17頁的演說,文筆清楚邏輯井然,其中的觀點經歷半世紀仍不覺過時。今時今日重讀,又會讀出什麼新意義?
利率失業率能與不能
所謂勉強無幸福,央行將目標訂為利率達至某一水平,又或將失業率調校至某個百分比,在佛利民看來皆為適得其反之舉。在所謂的自然實質利率(natural real rate of interest)之下,沒有其他衝擊干擾的話,通脹得以保持穩定,是為自然情況下的結果。同理,經濟沒有波動起伏,終會遇上自然失業率(natural rate of unemployment),反映的是在勞動市場結構性因素下(如最低工資,或尋找合適工作費時失事等)自然出現的失業。
央行將名義利率訂得太低(即實質利率低於自然水平),刺激消費投資,通脹及其預期上升,結果是名義利率反而愈來愈高,跟原本的意圖相反。央行太有野心將失業率目標訂得低過自然水平,刺激生產物價上漲,終會反映到工資上去令失業率打回原形。央行堅持壓低失業率,代價是愈升愈快的物價。短期內,央行的確有能力調校利率或失業率,但央行終要「遵守自然定律」,不能長期維持利率或失業率於偏離自然的水平。
若然如此,央行將利率和失業率剛好訂在自然水平不就一了百了嗎?實際困難之一,是直至今天經濟學者仍未有把握準確推算出兩個自然數字(你說今天美國失業率4.4%自然不自然?)加上自然水平不時改變,難保今季的自然利率在下季已不合時宜。困難之二,是就算央行有天大本領確知兩個自然數字,利率和失業率有各種原因暫時離開自然水平(如天災),央行見有偏離便有所行動的結果是做多錯多,令利率和失業率上上落落更為難測。
佛利民認為貨幣政策要以央行能控制的東西為指引。將央行沒有把握控制的失業率、利率、物價作為指引,就如搞錯目標的太空船(like a space vehicle that has taken a fix on the wrong star),只會愈做愈錯。佛利民認為貨幣量是理想目標,若央行能夠保持貨幣量增長穩定,通脹自會平穩,央行亦能避免犯下大錯。至於選的是那一個貨幣量、貨幣量的增長速度為何,佛利民認為是次要的考慮。
佛利民指出了自然失業率的重要性,改變了經濟學者對菲利浦曲線(Phillips curve)的看法。演說中分析牽涉到物價和工資上漲的預期,也影響了後來七十年代出現的理性預期學派(雖然佛利民對理性預期的研究方法頗有保留)。佛利民提出的「無為」貨幣政策處方反而最不為學界接納,主要反對原因是貨幣量與名義生產總值不夠穩定(這一點其實值得商榷,至少較長久的數據顯示兩者關係頗為穩定。宏觀經濟學思潮兜兜轉轉,我相信以貨幣量為目標的政策討論會捲土重來)。
央行愈來愈含糊目標
金融危機過後,各地央行政策起了重大的變化。傳統「轆上轆落」(套用張五常教授語)的利率政策遇上零利率,演變出以量化寬鬆為主的非常規貨幣政策。金融體系兵敗如山倒,隨之而來的是巨細無遺的金融監管,以及IMF積極提倡的宏觀審慎(macroprudential)政策。
根據佛利民過去對日本經濟的評語,如果他今天在生,他應該會支持購買長債的量化寬鬆政策。
不過,佛利民文章中重要的一點,是央行要以有把握控制、能觀察的東西為指標,而危機過後新政策的最大問題,正正是政策目標含糊不清。央行致力要減低的系統性風險(systematic risk),實際所指為何、如何量度,仍是眾說紛紜。以香港的宏觀審慎政策樓市辣招為例,政策可以明確影響到的指標到底是什麼?辣招跟樓價的關係有理說不清,降低交易量又似乎不是理想效果。最合理的指標似乎是負債收入比率,但辣招又將負債擠到不容易觀察的影子銀行去。政策指標不清楚,政策是否有效天曉得,投資者惟有齊齊猜度政府何時減辣「加辣」,為政策帶來的不確定性下注。
作者為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城市及地區禦險力環球論壇附屬學者

瀨尿牛丸的電影邏輯 免費早餐: 梁天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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瀨尿牛丸的電影邏輯
2017-11-27
問大家兩條問題。
第一條問題:究竟電影票房有幾易估?無論是象牙塔內的實證研究,還是有拍戲經驗的行內人的經驗之談都是認為不容易。
我和朋友的研究就發現,即使把季節性的電影需求、同時期競爭的其他電影質素以及本身電影的製作成本計算在內,這些因素只能解釋所有不同類型電影票房收入的10%左右;隔籬欄周顯大師話「藝術片有formula,但商業片沒有。」因為拍戲和唱歌一樣,都要講feel。而feel究竟從何而來,誰也說不出來;才子蕭若元說,他以往主力拍電影時,差不多每套電影都會入場睇,希望在現場感受觀眾所感受到的feeling。
另一條問題:賣座的電影是否一定是偉大的電影﹖大師與才子異口同聲都說不一定。執筆時上映了一個星期的《正義聯盟》的全球票房亦已超越3億美元,但這部電影是否另一套Christopher Nolan的蝙蝠俠?你可以上網看看不少專業影評人對此戲的評語。
在戲中,水行俠(Aquaman)仍然是出水能游,電子人(Cyborg)依然能與電腦接駁,蝙蝠俠有錢就是任性的態度就來追得上馬雲,神奇女俠的笑容肯定甜過瀨尿蝦,但把他們溝埋一齊之後的戲味,只有不足一半的專業影評人在Rotten Tomatoes裡讚好。
近年炒雜錦的系列電影或拍極唔完的續集電影大行其道,《正義聯盟》並不是個別例子。
小友ECON記者早前引用《經濟學人》的分析指,即使是同樣的製作成本,續集或系列電影比其他電影可以多收幾千萬美元的票房收入(這可能因為續集或系列電影受惠於之前電影成功帶來的廣告效應)。
除了預期票房收入更高之外,續集或系列電影的票房收入可預測性亦更高。剛才我提到電影製作成本等因素只能解釋所有不同類型電影票房收入的10%左右。
有趣的是,這些因素對不同類型電影的票房的解釋力可以說是差天共地。相比其他電影,像《正義聯盟》這些續集或系列電影的票房的上落幅度要少好幾倍。換句話說,這些續集或系列電影的票房風險比其他電影要少很多。
食材市場的需求上落全是有限之數,求其將瀨尿蝦和牛丸溝埋一齊並不可能殺出重圍,除非「牛肉嘅鮮、瀨尿蝦嘅甜,溝埋一齊嘅味道,居然比老鼠斑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比初戀更加詩情畫意」吧。相反,電影票房並不易估,即使將水行俠、電子人、蝙蝠俠和神奇女俠求求其其炒埋一碟,票房之數仍然是有數得計。

Fintech貸款鬥起底? 免費早餐: 曾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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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tech貸款鬥起底?
2017-11-24
潮流興Fintech,連借錢都要講AI。在美國,由2010年起,大量網上貸款網出現,一方面源自金融危機後,傳統銀行面對更多監管,有錢難借,一方面技術發展讓數據被用得更盡。
債主關心的,不外乎找出想借錢的未來債仔,以及債仔借完錢會否準時還錢,於是,財政狀況和歷史是非常值錢的資訊:從銀行儲蓄戶口存款的變動、信用卡每月埋單總數、投資組合表現,到衣食住行消費習慣、行業工作性質、教育程度、家庭狀況,都能預測債仔的還款表現,也能透露借錢的現實需要。
最近費城聯邦儲備銀行發表了一項研究,利用外人難以獲得的數據比較大型傳統銀行和網上貸款公司Lending Club的生意手法,得出三大結論: (一)在地區分行選擇較少的地區,Lending Club做的生意特別多,這個不難理解; (二)性質相似的貸款,Lending Club的息口較低,反映的可能是較低的監管成本; (三)對於一些沒有信貸紀錄或紀錄不可靠的債仔,Lending Club有辦法判斷他們的還款能力,利用的可能是傳統銀行沒有的數據(如靠分析債仔的相片和社交網絡)。
研究發現,Lending Club自己的一套信貸評分方法,比沿用已久的FICO分數、債務收入比率更能預測債仔表現。 類似的生意也在香港出現。近幾年一間網上貸款公司以AI為招牌,債仔交出的個人資料愈多(Facebook帳戶、Linkedln帳戶、學歷資料),貸款利息折扣愈大。
另一家以大學生為對象的網上貸款公司,由於大學生沒有甚麼往績可尋,就靠獲取其學系、成績、其學系畢業生起薪點、現時入息等資料補救。
網上貸款公司的優勢除了面對較少監管,就是能夠掌握這些傳統銀行沒有的個人資料,試圖從數據中推算還款表現,甚至未卜先知那類人較有借錢需要。起底起得愈徹底,貸款條件就能調節得愈準確。
網上貸款公司掌握的「軟性」資訊鬥唔鬥得過傳統銀行(即接受存款的金融機構)掌握的數據?只知道有傳統銀行也跟隨Fintech起底潮流,如某大銀行頗受歡迎的付款app,不久前開始鼓勵用家以Facebook帳戶登入。
私隱有價資訊有價,Fintech貸款能否在香港做得起,就視乎香港人對私隱的需求有多大,能否讓貸款公司建立有規模而可靠的數據庫了。

ICO的風險與回報 免費早餐: 曾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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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O的風險與回報
2017-11-22
古語有云:風險高回報高,就如我們寫了好幾次的公開招幣ICO(Initial Coin Offering),賭一鋪的是一個使用代幣(token)的生意計劃能否成功。
無論計劃是個交易平台、網上遊戲、金融服務還是其他,只有代幣多人使用,其價值才會上升,乏人問津的代幣可以大幅跌穿招幣價。
到底ICO的風險和回報有幾高?
我在網上搜集了過去3年來168隻已完成ICO的數據,比較招幣價和最新市價(下載數據之時為本月15日)。以美元計算,ICO每年平均有接近100%的回報,亦即每年幣價平均增加一倍。
投資一年翻一番,很想要吧?只是世事邊有咁著數。百分百回報的背後,是超過400%的標準差(standard deviation),即是說回報閒閒地可以上落幾倍。ICO的波幅有幾誇張?平均每年回報10%的股票標準差只有20%,相比下安全得多。
至於富貴險中求的風險投資(venture capital),根據10年前一項著名的研究,平均回報大約60%,標準差為100%。同樣是博冷門的投資新概念,ICO比存在已久的風險投資還要刺激!不過,ICO歷史尚短,數據中的ICO不少在幾個月前才面市,後市如何仍有待觀察。
最大的兩個隱憂,一為監管當局如何看待ICO市場,是鬆是緊將左右ICO的風險與回報,二為ICO不少以比特幣、以太幣等大型加密貨幣為基礎,有點衍生工具的性質,若果「大市」有甚麼冬瓜豆腐,這些中幣小幣將難逃一劫。
另一個有趣的小發現,是ICO的回報跟ICO的規模(大至過億美元,小至幾萬美元)沒有太大關係。
除了等待更多ICO出現,進一步的分析是落手落腳將ICO逐一分門別類,從生意計劃的種類(如交易、電玩、貸款等)到代幣的性質(即徐家健提到的security tokens和utility tokens之分),從率先發售代幣佔總和的百分比,到其白皮書技術內容的複雜程度,看看這些因素跟風險與回報有甚麼關係。
另一研究方向是,創科公司集資的選擇:有生意計劃在手但缺乏資金,到底是尋求別人的風險投資化算,還是靠自己「鑄幣」有利?還是如香港一名業界人士所預言,ICO不會取代風險投資的地位?
回說香港,儘管不只一隻ICO以香港為基地,即將大幅增加人手的創科局未就ICO以至加密貨幣講過幾句話,深受傳媒愛戴的學者專家們又出奇地沉默。認真探討這個新現象的,似乎只有這個專欄?

穆迪:電子支付貢獻GDP零點一個百分點 徐家健 經濟3.0

2017年11月21日

穆迪:電子支付貢獻GDP零點一個百分點

標題黨,不會管標題是否與文章有關;金句王,懶得理金句是否與事實相符。曲線要講明,我不知道電子支付貢獻中國GDP多少,做標題黨只想提醒大家不要被標題或金句迷惑,電子支付有多流行是一回事,中國經濟會否崩潰是另一回事,兩回事之間有否因果關係,是個不淺的經濟問題。
經濟學者雷鼎鳴教授最近在一研討會上,被問到為何當今世代出現了這麼多自我中心兩極化胡搞蠻纏的年輕人,回答問題時,雷鼎鳴盡顯金句王本色,先舉例「支爆」論去說明一些自我中心的網民罔顧經濟現實,再引述朋友「叫雞」用電子支付,去證明科技領先香港的內地根本沒有任何經濟崩潰的徵兆。這場「雞付寶」風波炒作了十多天,我本想置身事外,只見討論愈來愈離題,什麼道德不道德歧視唔歧視我一向少理,兩極化胡搞蠻纏的其實又豈止年輕人?雷鼎鳴是前輩,亦是朋友(我可能是「雞付寶」風波後第一個敢認他做朋友的人)。做朋友的知道他跟我一樣好辯,今次與前輩過癮一下之餘,更希望把抽水炒作帶回認真討論。
在內地的確十分流行
我同意電子支付在內地十分流行,我亦未觀察到中國經濟有明顯崩潰的徵兆。然而,電子支付流行與中國經濟崩潰究竟有什麼關係呢?作為研究宏觀經濟的專家,雷鼎鳴不時引用宏觀數據,例如最近他再次重申:「1990年,香港的GDP是中國GDP的25%,但在今天,香港的GDP只是中國的2%左右,相信在10年之後,甚至不足1%。」由此他推斷香港經濟對中國的貢獻已大不如前,再內耗下去最終會淪為「負資產」拖慢國家發展。舉一反三,雷鼎鳴的支持者不得不問,電子支付今天對中國經的貢獻究竟有幾多?電子支付的GDP是中國GDP的多少個百分點?比貢獻大不如前的香港GDP又高出多少,足以不會拖慢國家發展之餘更會令中國經濟免於崩潰?
我是認真發問的,因為我沒有見過認真的統計分析。我見過的,暫時就只有穆迪研究(Moody's Analytic)去年發表一份叫The Impact of Electronic Payments on Economic Growth的報告。報告的其中一個結論是:
In the sample of 70 countries,which make up 95% of global GDP, card usage added $296 billion cumulatively to real GDP from 2011 to 2015. This amounts to 0.1% of total GDP per year for the 70 countries over this period.
標題的「電子支付貢獻GDP零點一個百分點」便是由此而來。這裏的電子支付,只包括信用卡、借記卡和預付卡,加上始終並非嚴謹的學術研究,結論有多少可以給中國的電子支付借鑑我不敢說。然而,連半個統計數字也沒有(一個朋友「叫雞」用電子支付只是anecdote),我們其實連電子支付對中國經濟的貢獻有多大也未搞清楚,又憑什麼推斷出中國經濟會因電子支付的普及而不可能崩潰呢?
兩者關係乏嚴謹研究
其實,我從不迷信以GDP比例這種會計玩意去推斷一個地方或行業有多重要。最近,雷鼎鳴亦就此作了一些補充:
「世上眾多影響深遠的科技,在剛出現時也只是使我們稍為方便一點,但後來卻改變了世界。舉個例子,Facebook最初不也只是方便大學生聊天吹水嗎?但它出現後沒幾年,便已對世界政治及社會心理造成無人能事先預料到的衝擊。也許有一天,沒有用過電子支付系統的人,在大數據時代銀行找不到他們的信貸及消費數據,因而拒絕貸款給他們創業或買樓。在外國,若要借錢,銀行總會找公司查一查你的信貸歷史。有了更先進的電子支付系統後,此種情況只會更加普遍。有一點更加重要:當使用支付系統的人以10億計時,必可提供到足夠誘因吸引人以支付系統為核心,研發出更多的科技應用出來。」
問題是,也許有一天,隕石會撞爆地球,到時何止「支爆」咁簡單?還是舉個實例,Facebook在2004年推出市場,2008年已經發展到過億用戶。誰不知它出現後沒幾年,美國還是碰上了百年難得一遇的金融海嘯。由此可見,Facebook對世界政治及社會心理造成的衝擊再難預料,始終還是阻止不了金融海嘯的爆發。「雞付寶」怎樣阻止「支爆」,相信全能嘅Facebook大神亦未必有答案。
消費者私隱蕩然無存
最後我想談談私隠問題。認真分析這個問題,我們不能夠只討論「叫雞」出事被公安調查的概率。這不只是什麼國際大盜、特務、或知名政客的事,使用支付系統留下痕跡,對所有消費者來說的問題是這個:當生產商一天能全面掌握我們的消費喜好及習慣,我們要否擔心它們會以更有效率的價格分歧去賺盡我們的消費者盈餘?
作者為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美國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及資訊經濟計劃附屬學者,

Tuesday, November 21, 2017

勞福局長搞錯 扶貧政策 免費早餐: 梁天卓

免費早餐: 梁天卓
勞福局長搞錯 扶貧政策
2017-11-20
政府上周公布最新的數據顯示,貧窮人口數字又創新高,達135萬人。不知是否為這數字「護航」,勞福局長羅致光在政府公布數字前,就在其網誌寫了一篇題為《「絕對」與「相對」之一「線」之差》的文章。梁啟智在看到後在Facebook上點唱要我「講兩句」。朋友叫到,我當然義不容辭。
阿啟和我都關心扶貧。雖然讀地理出身的他和受經濟學訓練的我在扶貧政策上有不同的看法,但有一樣是沒有異議:大家都認為羅局長的網誌文章錯漏百出。朋友「點唱」後,我立刻找來局長的網誌文章一看,隨便就找到文章有兩個錯處。
首先,局長在文章為大家介紹「相對貧窮」和「絕對貧窮」的概念。顧名思義,後者是以「冇啖好食」來作貧窮的定義,前者量度的其實是收入不均。由於香港是以「相對貧窮」定義貧窮線的,局長說:「香港是根本無可能達到『徹底滅貧』」這句說話是沒有錯。
你可能會問:為何不用「絕對貧窮」來定義貧窮線呢?局長就指出,香港其實只是跟隨其他已發展地區一樣,採用「相對貧窮」的概念。這卻是錯的。
美國的貧窮線就是以「冇啖好食」的「絕對貧窮」來作定義的:美國政府1960年代起制定的貧窮線,是參考了農業部的指引,定出一個有足夠營養的基本餐單的最低成本。以2017年一個4人家庭為例,每月收入不到1.6萬元的家庭會被列為貧窮戶。
就當局長不是發揮其語言藝術吧,不過,局長在解釋政策時亦似乎搞錯了一些事。
在提到如何扶貧時,局長以「派」錢會鼓勵「做又九千,唔做又九千」的行為,認為一個純派錢的制度只會帶來惡性循環。「做又九千,唔做又九千」是隱性稅100%(如綜援)的時候才會發生吧?
但是,不是所有扶貧措施的隱性稅都是100%。即使是直接派錢,也不一定要只派予貧窮線以下的家庭才能扶貧的,重點是派錢時的隱性稅不能太高。
對扶貧工作素有研究的羅局長應該知道,一些歐美(甚至非洲)地區已開始試行並研究不分貧富的全民基本收入(UBI)吧?據報道,在芬蘭有被抽中成為UBI計劃的市民,在得到「唔做就九千,做就唔只九千」的基本收入後,「做又九千,唔做又九千」的行為沒有出現之餘,創業的意欲亦因為有基本收入支撐而增加,變相增加脫貧致富的機會。

「買樓抵過租樓」的神奇算術 免費早餐: 曾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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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樓抵過租樓」的神奇算術
2017-11-17
“To buy or not to buy, that is the question”,香港人最有深度的人生哲學思考,不是甚麼生死存亡問題,而是買樓還是租樓的問題。
假如你辛辛苦苦儲落一筆首期,你應該繼續租樓拿現金去作其他投資,定係排隊上車轉租樓為供樓化算?除了講極都唔爆但又信徒甚眾的爆煲論,近期頗受注目的是前行政會議成員林奮強為支持政府房屋政策而提出的「買樓抵過租樓」論。
林奮強這個震驚七百萬人的推論是咁的:你今年30歲,要為未來50年的住屋問題打算,假設每年租金10萬元,未來以每年5%的速度上升,與此同時,類似單位樓價400萬元,按揭利率3%。就算50年後物業毫無價值,折現後的租金總支出都比供樓總支出要高一截,所以買樓明顯抵過租樓。若果50年後,單位仍值400萬元甚至有升值,買樓就肯定更抵了。
經濟學思考題:用以上數字證明買樓抵過租樓,有乜問題?
層次低一點的回應,是挑剔林奮強計算用的數字不合理。按揭利率可升可跌,租金又未必加得咁快,供樓遇上失業負資產跳樓慘過租樓,投資樓市轉身慢唔夠其他資產流動性高,樓價又可能有乜乜非理性泡沫……五花八門的原因,都可以改變計算結果令租樓相對下吸引。不過,如此的討論只會沒完沒了,皆因各有各一套自以為合理的數字,誰也說服不了誰。
現實是從來有人買樓又有人租樓,難道租樓的統統都是傻的?答案是在市場均衡下,「買樓抵過租樓」只會對某些人正確。若果人人都認為「買樓抵過租樓」兼身體力行,租盤紛紛轉做買盤,租金下降樓價上升,市場終會調節到買樓租樓吸引力比較接近的水平。
至於邊個會買邊個會租,阿茂都知要視乎手上有冇現金周轉俾首期(辣招之下,儲首期更加困難),就算相信買樓較抵都先要有能力上車。除此以外,要視乎個人預期和喜好(例如周顯講的10億身家也租樓住的故事),就如有人視買樓為人生唯一目標,有人一世都不願成為樓奴。就算是同一個人,不同年齡階段作的選擇也有分別。人人面對不同的局限,作出自己認為較佳的選擇,租樓買樓如是,揸車搭公交如是,移民留港如是,親建制反政府如是,市場均衡下沒有一個壓倒性較佳的選擇。林奮強所謂的「數據智慧」對某些人或會適用,但肯定不能放諸四海皆準,只因冇咁大隻蛤乸隨街跳。
既然計算沒有太大意義,也就談不上甚麼支持「以置業為主導」的政策。話說回來,林奮強數字背後的含意,是樓抵買,因此政府應鼓勵大家買。這樣的「政策分析」也有點太騎呢吧?

無人駕駛的交通政策 免費早餐: 梁天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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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駕駛的交通政策
2017-11-15
有一位語不驚人誓不休的局長的一個好處是,大家對其管轄下的政策會多加留意。自陳帆局長以一句「讓軀體和靈魂可以出去遊走一下」去解釋年輕人買樓不成反買車後,評論本地交通政策的文章質素就提升了不少。
隔籬欄周顯大師狠批政策只控制汽車數目增長而不加建道路是不要臉的做法,欄友徐家健就話,向起步快的電動車徵收首次登記稅,間接鼓勵司機轉買起步慢的汽油車是天然智障的交通政策。
周顯說,加建道路可以解決交通擠塞,當然有其道理,但同樣地,在擠塞最嚴重的市區裡的土地問題亦最嚴重。
我之前就提議陳局長可以考慮研究共享經濟能否解決交通擠塞問題。Uber能否解決交通擠塞尚待研究(如果政府真的有心研究的話),但政府可以從減少交通意外的角度入手,來解決交通擠塞的問題。
說過了,減少汽車數目不一定與路面車輛數目有很大的關係。徐家健又說,路面車輛數目與塞車時間的關係亦不是必然的。
在佔旺時,行得慢一點,除了會被懷疑是佔領之外,亦會減慢了其他所有途人的速度。同樣道埋,如果全港的士司機同時患上香港腳,而又沒有用上「愛膚堅」的話,交通大擠塞所帶來的經濟損失可能不只一日十幾億元。
根據運輸署的數字顯示,在2016年的25,658宗交通意外當中,有60%(約15,000宗)涉及駕駛者的因素,當中包括「不專注地駕駛」、「突然轉向/停車」甚至「瘋狂駕駛」等。
如何可以減少這些人為因素對交通意外的影響?從需求定律看,我們需要增加危險駕駛的成本。有經濟學者曾提議,廢除硬性規定司機戴上安全帶的法例,因為安全帶令司機覺得開快車更安全,要求司機戴安全帶的法例反而可能令交通意外更多。
到底「突然轉向」是因為司機「頭搖又尾擺」?還是因為香港腳發作?這是一個實證的問題。美國就有研究指,「安全帶令司機開快車」的假說在真實數據中其實不太站得住腳。
其實,要減少甚至令這些人為因素消失,一個最直接的辦法就是不用人來當司機。最近Google就在美國亞利桑那州成功測試真正的無人駕駛的士(測試人員只坐在的士後座),陳局長如果能與楊局長商討引入有關科技,將來他即使經常在辦公室內「讓軀體和靈魂可以出去遊走一下」,我亦會第一個出來拍拍手掌。

聯儲局主席換人兩個問題 曾國平 經濟3.0

2017年11月14日

聯儲局主席換人兩個問題

一年前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本欄推斷在各種約束下他癲極有限。實情是特朗普自上任以來,雷聲大雨點小,口出狂言有餘、履行競選承諾不足,在人事任命上也比事前想像的「正常」得多。最新的例證,為特朗普正式提名現任聯儲局理事鮑威爾(Jerome Powell)為下任聯儲局主席。
根據投票紀錄和公開發言,鮑威爾立場溫和,不是什麼黐線之選。唯一可以質疑的,是耶倫任內腳頭好又沒有大錯,通脹失業皆保持平穩的低水平,特朗普沒有什麼強烈理由換人。無論如何,市場就提名未有太大反應,反映投資者相信貨幣政策不會有大變。
問題一:監管會否簡化微調
鮑威爾自上任理事以來參加過44次公開市場委員會議息會議,一如大部分成員他未曾投過反對票,反映鮑威爾的政策取向跟過去5年貨幣政策走向分歧不大。了解鮑威爾的另一線索,是他在不同場合以理事身份發表演說。由於鮑威爾負責的是比較「微觀」的監管工作,部分演說主題為支付清算系統、地區小型銀行、金融創新等技術性話題。鮑威爾評論一般貨幣政策的演說中,我想解讀有代表性的兩段:
「In my view, communications should do more to emphasize the uncertainty that surrounds all economic forecasts, should downplay short-term tactical questions such as the timing of the next rate increase, and should focus the public's attention instead on the considerations that go into making policy across the range of plausible paths for the economy.」聯儲局面對巨大的不確定性,例如何以低通脹和低失業能維持如此一段長時間,學術研究上仍未有滿意的答案。鮑威爾認為聯儲局與大眾的溝通,要強調聯儲局沒有預知未來的水晶球,以免令市場低估不確定性。鮑威爾亦認為委員會成員就何時加息減息發表己見不是健康發展,與其市場為下次議息結果估來估去,不如回到危機前格林斯平的年代,成員只談長遠目標少談短期利息去向。
「Some aspects of the new regulatory program are proving unnecessarily burdensome and should be better tailored to meet our objectives. Some provisions may not be needed at all given the broad scope of what we have put in place. I support adjustments designed to enhance the efficiency and effectiveness of regulation without sacrificing safety and soundness or undermining macroprudential goals.」金融海嘯後推出的金融改革以Dodd-Frank法案為代表,政治游說妥協下成了超過22000頁的怪獸。複雜無比的監管或能令金融體系更安全,但肯定增加了運作成本,監管整體來說是否利多於弊仍是未知之數。鮑威爾認為部分監管有檢討空間,可作調整以提高效率。
官員少就短期貨幣政策發表己見、金融監管有所簡化微調都是健康發展,我希望這是鮑威爾上任後慢慢帶來的改變。
問題二:來自學術界有否優勢
新主席人選公布至今,香港相關評論出奇地少。較有趣的是在友報的一篇批評,指新人選是個「危機」,皆因鮑威爾政治學術經驗皆缺乏,「不過一名普通理事」,為報答特朗普「知遇之恩」將會破壞聯儲局獨立性云云。我明白罵特朗普的言論有市場,但罵也要有點根據:鮑威爾是法律博士,年輕時當過律師,九十年代曾在財政部工作,在2012年當上聯儲局理事之前,一直活躍於金融界,當Carlyle Group合夥人賺了大錢,後來再加入智庫研究國債問題。如此全面的一張CV,跟當年上任主席前的格林斯平相似。至於什麼「知遇之恩」之類的揣測,不是我的專長,要留待時事評論員去幻想創作。
貝南奇、耶倫皆為研究出色的大學教授,如今聯儲局主席不再「學術」,由來自金融界的鮑威爾出任,是回到了沃爾克、格林斯平的傳統去。主席由學者出任是否有特別優勢?無可否認,中央銀行愈來愈學術化是大趨勢,但這跟主席應否由學者出任是兩回事。學術研究數據分析自有博士團隊負責,主席需要的是說話精準謹慎、了解現實世界、能權衡各種互相衡突的意見,而這些能力跟學者與否沒有必然關係。
作者為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城市及地區禦險力環球論壇附屬學者

ICO點止係眾籌咁簡單 免費早餐: 徐家健

免費早餐: 徐家健
ICO點止係眾籌咁簡單
2017-11-13
零零發話過,佢作為一個婦科聖手,入去雞竇同啲雞去醫病,天公地道吖。所以大家唔好緊張,行家作為一個經濟學者,研究新經濟去問朋友叫雞可唔可以用手機俾錢,係好合理嘅。
又正如我頭先所講,我作為一個經濟學者,研究新經濟去訪問一間新代幣軟件公司嘅創辦人,亦都係好合邏輯嘅。Simple Token明天開張大吉,今次香港仲未做得到嘅唔係雞付寶,而係仲未超越到之前中國人民銀行發表嘅公告:「任何所謂的代幣融資交易平台不得從事法定貨幣與代幣、『虛擬貨幣』相互之間的兌換業務,不得買賣或作為中央對手方買賣代幣或『虛擬貨幣』,不得為代幣或『虛擬貨幣』提供定價、信息中介等服務。」
訪問前,我一直有幾個問題: (一)股神巴菲特與諾貝爾獎得主席勒(Robert Shiller)異口同聲指,比特幣是泡沫,全球最大交易所公司美國芝加哥商業交易所卻計劃推出比特幣期貨。你認為比特幣及區塊鏈技術是泡沫嗎?(二)比特幣在2009年面世,眾籌的概念較比特幣還要早,何解首次代幣發行ICO姍姍來遲?(三)Simple Token跟其他ICO有甚麼分別?甚麼類型的企業最適合有自己的代幣經濟?例如,KFC應該有自己的代幣嗎?(四)美、中、港三地的監管,以美國對ICO的態度最開放,為甚麼Simple Token選擇在香港註冊?
其實我也不懂正正經經做訪問(想正經做經濟訪問,我建議大家找我的小友EconReporter),與Simple Token的創辦人Jason Goldberg言談甚歡,我們大致上對問題的答案取得共識。為免錯誤引用他說過的,以下是我對Simple Token在港註冊的看法。
一方面,所有泡沫都是事後孔明;另方面,人生自古誰無死,做人也是一場泡沫吧?2000年的互聯網泡沫記憶猶新,互聯網技術卻成就了Amazon、Google、阿里巴巴、騰訊控股(700)等公司。網絡經濟有勝者全取的傾向,看似泡沫的市場生態其實只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個別虛擬貨幣或代幣可以是泡沫,但目前看區塊鏈技術仍是前途無限。從2009年比特幣面世到2013年以太坊交易平台推出,智能合約(smart contract)等技術的發展不可能無中生有。ICO的興起,要多得以太幣的廣泛使用。而不止是眾籌的代幣經濟,亦受惠於智能合約的產生。然而,今天的ICO的數目太多亦太少,原因正正你看到這裏已發覺ICO一點也不簡單,了解代幣發行的區塊鏈技術實非你我專業。ICO太多是因為一般公司不應花太多資源去研究區塊鏈技術,ICO太少是因為一般公司不會花太多資源去研究區塊鏈技術。Simple Token的成立,就是為對代幣化(tokenization)有需求的公司提供技術支援,讓他們可專注本業發展而毋須親自投資區塊鏈技術(例如KFC可專心做雞之餘,同時參與代幣經濟)。至於為甚麼選擇在香港註冊,答案留待大家到Simple Token網頁提供的資料親自發掘吧。

Sunday, November 12, 2017

ICO不是IPO 免費早餐: 徐家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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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O不是IPO
2017-11-10
無奈,SFC亦非SEC。
不是有心跟大家玩視力測試,只是金融世界秒秒鐘幾十萬上落,何況差成個字?ICO(Initial Coin Offering,證監會稱之為「首次代幣發行」)與IPO的一字之差,是「代幣」與「證券」的分別。今年7月,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發表通告,表示經研究後,認為DAO代幣屬於證券,但暫時不會採取進一步行動。
然而,這是首次代幣發行一年間為多間初創企業集得數以十億美元資金後的首宗「代幣」變「證券」個案。重要的是,SEC在通告中強調DAO是個別案例,ICO發行的代幣是否證券不能一概而論。更重要的是,即使「代幣」被視為「證券」,股權式眾籌在美國Jumpstart Our Business Startups法案下是合法進行並受到監管的。換句話,在現有規管框架下,市場不用擔心SEC會突然一刀切把所有ICO視作傳統IPO看待。
又是一字之差,香港SFC(Securities and Future Commission)在美國SEC就首宗ICO發表通告後兩個月作出以下聲明:「如ICO所涉及的數碼代幣符合『證券』的定義,就該類數碼代幣提供交易服務或提供意見,或者管理或推廣投資數碼代幣的基金,均可能構成『受規管活動』。從事『受規管活動』的人士或機構,不論是否位處香港,只要其業務活動是以香港公眾為對象,便須獲證監會發牌或向證監會註冊。」 甚麼才是「證券」呢?答案重要,因為股權式眾籌在香港可以是非法集資,「代幣」一旦被視作「證券」,情況比Uber只有攞的士牌才能合法載客取酬更嚴重。
從SFC的觀點出發,無論是股份、債權證及集體投資計劃的權益均被視為「證券」。從經濟學角度分析,「代幣」與「證券」的分別在於兩者對公司資產的所有權、使用權、收入權和轉讓權等有不同產權界定。SEC認為DAO代幣是證券的理據,強調的便是「代幣」的收入權與轉讓權:
「The holders of DAO Tokens stood to share in the anticipated earnings from these projects as a return on their investment in DAO Tokens. In addition, DAO Token holders could monetize their investments in DAO Tokens by re-selling DAO Tokens on a number of web-based platforms (Platforms) that supported secondary trading in the DAO Tokens.」
代幣其實有Securities Tokens與Utility Tokens之分。更多ICO的代幣未被SEC當作證券看待,可能是因為後者給予的「使用權」不足以構成證券的基礎吧。SEC對ICO的取態,促成了ICO在短短一年間已發展到可與首輪融資相提並論。SFC近來忙於整頓IPO新股市場,我們拭目以待ICO在香港的路會否比共享乘車更難行。

用區塊鏈叫雞的未來 免費早餐: 曾國平

免費早餐: 曾國平
用區塊鏈叫雞的未來
2017-11-08
今日擺明是標題黨,事緣有同行前輩引述消息人士說,在內地可用支付寶叫雞。在美國住久了,說話用字愈來愈政治正確,既因為不想惹麻煩上身,也出於對弱勢社群的真心尊重。
以叫雞一詞形容性工作者的業務,難以宣之於口,今日標題指的其實是另一種雞:早幾個月有新聞報道,區塊鏈技術已被應用到貨物追蹤之上,想買雞食又想知道這一隻雞由出生至今的經歷,如養雞場是否善待雞隻、屠場運作又是否人道之類,只要掃一掃QR碼就一目了然。 利用區塊鏈技術叫雞只是創始階段,其最廣為人知的應用,依然是比特幣之類的加密貨幣。加密貨幣的主要賣點,是持有和交易比銀行過戶、信用卡、網上付款等方法更能保持身份神秘(anonymity)。
不過,講到保障私隱,加密貨幣仍有漏洞,依然比不上最傳統最不留痕跡的現金。對,現金不方便,要親身交易,儲存又麻煩又危險,一張銀紙摸來摸去更是細菌溫床,從來都有人預言現金將會漸漸被淘汰,但經歷科技急速發展,現金始終屹立不倒,何解?我認為對私隱的需求是個重要因素。
常識告訴我,到內地僱用性工作者你不會用支付寶過數,出糧給黑工你不會開支票,在未合法的地方買大麻,你,不會碌卡儲積分。除了灰色以至黑色的經濟活動,光明正大的消費者也想保障私隱多用現金,減少個人資料外洩的機會。一個沒有現金的社會,其實是相當《1984》的。
在內地見識過科技的高超,生活中大部分的交易可以隊部手機出來搞掂,我這個甚麼內地戶口也沒有的遊客,反而衣食住行都有麻煩。
可是方便有其代價:實名制下個人日常生活的資料成了「大數據」,巨細無遺在企業以至政府監控部門的掌握之中。香港的交易科技相比內地落後,背後的「文化因素」也許是香港人一般比較重視私隱,寧可放棄一點方便,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太多。
你可以話行得正企得正,怕甚麼侵犯私隱、怕甚麼嚴刑峻法?類似的言論愈來愈聽得多,反映的可能是香港人對私隱以至自由的需求正在下降。事實是否如此有待觀察。
看近一點,港交所(388)有意推行的股票實名制就不是香港人喜歡與否咁簡單了。正如小友渾水所講,海外投資者重視私隱,股票實名制好可能令香港這個國際金融中心少了一大截資金流動,監管當局隨時偷雞唔成蝕渣米。

加密貨幣都是投機大泡沫? 曾國平 經濟3.0

2017年11月7日

加密貨幣都是投機大泡沫?

同事曾在投資銀行工作,我常常跟他閒聊股票外滙行情,最近的熱門話題是價格屢創新高的比特幣。同事跟股神畢非德一樣認為比特幣是泡沫,理由是比特幣符合若干特徵(如投資者對產品了解不多),有打算沽空一博,只是交易費用太高暫時作罷;我只說不知道比特幣是泡沫與否,因為我從未搞清楚現實中的泡沫指的是什麼。
有關泡沫的理論甚多,不少是數學運用優美之作,研究院課堂上不時會教的。有的理論證實泡沫愈升愈有,亦即脫離基本因素,可以跟理性預期並存;有的理論指出投資者人人知道的不同,你估我知道什麼時我估你知道什麼,泡沫得以維持;有理論容許理性醒目的投資者存在,只是跟泡沫對着幹風險太高,非理性亂來的投資者得以維持泡沫。
理論背後牽涉不同博弈
理論繁多,實際應用上卻面對好幾個難題。理論牽涉不同投資者的「博弈」,結果是出現多個均衡不知如何選擇,可發生的結果是欠缺內容,也難以用數據去印證。同樣麻煩的是,資產價格涉及對未來基本因素和折現率的預期,你見股價上升說是騙人大泡沫,我說這是投資者看好企業前景的結果,預期難以量度只好各自表述。講到尾,泡沫理論是事後孔明,嘗試預測泡沫的結果是像末日博士們一般,十估九不中。
回說比特幣以及其他種類的加密貨幣(cryptocurrencies),我認為是一個高風險高回報的玩意。支撐加密貨幣的基本因素,是其市場預期其認受性持續增加,成為傳統貨幣以外一種廣為接受的貨幣,以及發展出一系列相關投資產品。投資者承受的風險,包括加密貨幣威脅政府對發行貨幣的壟斷權,全力打壓及限制其發展,或只容許加密貨幣在監管下存在。比特幣市價7000多美元是不是泡沫?我不知道,更不要說什麼預測泡沫何時爆破。我更有興趣的是受加密貨幣影響的不同團體(如中央銀行、信用卡公司、投資銀行、科網企業、交易系統研發者等),如何在市場上(不少受威脅的傳統企業出資研究區塊鏈科技)和政治上(游說政客以達致最有利自己的監管)回應這種新科技。
近年興起的ICO(Initial Coin Offering)同樣觸碰到監管當局的神經。所謂的ICO,指的是企業公開發售利用區塊鏈技術的代幣。代幣可應用於已發展的交易系統之上,又或企業透過代幣籌集資金,以發展有關交易系統。購買代幣,除了擁有早買早用的權利,也是下注代幣會否流行起來。
ICO繞過監管觸動神經
舉個比較有趣的例子:本月中推出一隻ICO名為Simple Token,選擇以香港為基地,運作模式有點像金本位制。發行商將代幣數量限定為8億個,可以在市場上自由買賣,買入了代幣的商戶,可以為自己「鑄造」只有在商戶可以使用的代幣。例如我是阿二咖啡店,在市場上買入100個代幣,就可以「鑄造」同等價值的「阿二咖啡幣」向顧客發售。顧客持有的「阿二咖啡幣」,除了可用來在阿二咖啡店購物,也可隨時在市場上換取代幣,或在市場上再將代幣換成傳統貨幣。在固定的供應下,代幣價值就視乎使用商戶多寡,參與的商戶愈多,代幣作為交易媒介的價值就愈高,買賣代幣的交易成本亦愈低。這個ICO只會賣出三成的代幣,投資者賭的就是使用商戶夠不夠人多勢眾,令代幣價格上升。
ICO觸動神經,皆因ICO在市場上集資,繞過了傳統股票交易所和證券監管,內地早前完全禁絕,美國有打擊過一些有欺詐成分的小型ICO,香港至今則未有主動出擊(證監在9月初曾發表聲明,指某些ICO可能受證券法例限制)。多如天上繁星的ICO(每日大大小小有好幾個)是不是泡沫?不敢唱好唱淡,只想指出我認為重要的兩個因素:一)性質接近證券集資的(如企業「一無所有」,賣幣是為了發展新技術,甚至有派息),被監管當局干預的機會較高;二)質素較好的ICO為求在大量參差不齊競爭對手中突圍而出,一般會比較公開透明(如向公眾提供計劃利用的軟件),也會找行內有知名度的業界人士或投資者押上名聲為其ICO背書。
當然,今天ICO可能是當年科網股爆煲的翻版,但正如當年爆煲阻止不了互聯網的普及,今天加密貨幣或ICO損失再慘烈,區塊鏈技術依然會繼續改變世界。
作者為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城市及地區禦險力環球論壇附屬學者

支付寶出現 八達通會否消失﹖ 免費早餐: 梁天卓

免費早餐: 梁天卓
支付寶出現 八達通會否消失﹖
2017-11-06
「打火機出現,火柴消失。計算機出現,算盤消失。CD出現,錄音機消失。消費者直購出現,傳統市場生意萎縮了。」馬雲說過,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往往超乎想像。他最近又再次測試香港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到底他旗下的支付寶HK能否取代八達通?有網民仍然喜歡八達通在大部分商戶都能通用,不過,有網民就轉用支付寶,因為付款功能更優勝。
網民從用家體驗來作判斷當然是天經地義,不過,有專家以「港人較習慣使用八達通」為由,相信不久之後,八達通公司「亦能夠讓大家輕鬆透過手機用八達通進行支付」,這比牛頭角順嫂更順嫂的分析似乎便有點兒那個。
要了解支付寶是否會取締八達通,我們首先要知道資訊並不是免費的。從生產商的角度,搜集有關消費者需求的資訊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戴維德的在他的芝加哥大學口述傳中提到,1950年代IBM把出租電腦與電腦使用的紙卡作捆綁銷售,是利用紙卡使用量來量度電腦使用頻密度。這除了是張五常教授口中的神來之筆之餘,亦點出了訊息費用其實並不是零。
60年前科技遠不如現在般先進,要監察電腦租戶使用電腦的頻密度要利用捆綁賣紙卡這間接迂迴的方法。在60年後的今日,互聯網的盛行加上處理大數據的配套日漸成熟,現在要監察消費者的方法亦愈來愈直接。
以我論文導師現在任職的網上書店亞馬遜為例,它甚至知道每名網民在瀏覽其網頁時,滑鼠停留在某貨品上多少秒鐘;另外,在大陸行入時裝店買衫,你手上的支付寶可能已即時送你一張電子優惠券。引用雜誌「經濟學人」形容這些擁有消費者大數據的網上交易平台時的一句話:「We know what you want before you want it」。
這大數據科技的趨勢帶來的一個含意是,生意愈是「百足咁多爪」的平台(例如亞馬遜、內地的阿里巴巴或騰訊控股(700))愈捨得花錢「買入」這些消費者大數據,甚至願意「補貼」消費者使用它們的支付平台。
由於支付寶和八達通都是有網絡效應特質的交易媒體,馬雲語錄將來能否加多一句「支付寶出現,八達通消失」視乎幾大因素:1)香港人對私隱的重視程度(支付寶對私隱更著重的消費者的「補貼」要更高一點);2)支付寶能否識辨並以較低「補貼」,吸引對支付寶「抗拒」較低的用家來發展其網絡(補貼的士似乎比補貼街市更有效);3)八達通能否穩著地鐵等公共交通網絡的壟斷地位。

Tuesday, November 7, 2017

又西又中:迎接英華書院創校200年校慶 免費早餐: 曾國平

免費早餐: 曾國平
又西又中:迎接英華書院創校200年校慶
2017-11-03
200前世界是怎麼樣的?
想當年,維也納會議完結不久,歐洲潛伏着幾十年保皇與革命勢力的鬥爭;在中國,國勢隨不過不失的嘉慶皇帝慢慢衰落,為列強侵略打開了小小的缺口。就在這個相對和平的年代,蘇格蘭傳教士馬禮遜(Robert Morrison)於1818年在馬六甲創立了英華書院(Ying Wa College);差不多200年後,英華書院依然是香港現存辦學時間最長的紀錄保持者,比香港其他大中小學都要古老。
英華書院明年200年大壽,當然是盛事,相關的預祝籌款活動早已展開。見舊同學落力幫忙,我身在海外未能親身參與,唯有寫文章為母校宣傳一下吧。
我在牛津道舊校舍度過了有趣的7年。對,英華書院是個有趣(interesting)的地方:遇到一班有趣的老師,結識了一班有趣的同學,也感染了一種有趣的文化價值觀。為何有趣?有趣在那又西又中的氛圍,英語文化濃厚又稱不上是「番書仔」,鬼鬼哋的風格中又滲透着對中華傳統文化的認知和敬意,穿梭於維也納和嘉慶皇帝之間,就如英華書院的舊英文名稱般英(Anglo)華(Chinese)並存。
在半唐番的自由空氣裡,我不太記得同學們為考試「鋤書」搏命(印象中大家都懶懶閒冇有怕),只記得我在課堂上跟唐君毅的學生了解中國文化,在經濟課上聽才華洋溢的老師講笑話。
沒有遇過幾多個甚麼狀元,只知道隔兩行發白日夢的同學原來練得一手好書法,坐前排說話不多的同學又寫得出文法穩妥的上佳英文。如此獨特的學習環境,花錢補習買不來,花更多錢到外國也找不到的。
離開母校十幾年後,一早醒來開電視看財經新聞,返工途中看報紙,晚上搭的士聽電台文化節目,一日之內在香港傳媒撞口撞面的三四個人,竟然都來自我同一屆只有三十人的預科文科班。這不會是巧合吧?
中年舊生話當年點到即止。今時唔同往日,學校領導層面對直資競爭的壓力,老師默默承受改來改去的教育政策,學生為本土愛國的騷動而迷惘,往前看又只看到世代鬥爭儲唔到首期買樓。校長、老師、學生都唔容易做。
200年過去後的英華書院往哪裡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英華書院又西又中的辦學風格,過去重要,今日更是必不可少。

電費平貴的Formula E 免費早餐: 徐家健

免費早餐: 徐家健 電費平貴的Formula E 2012-12-08 我本身係一個電車男,一年又一年親身到現場支持電動方程式賽車Formula E,係好合理嘅。說過了,合理的創新formula就是要好玩。從供應角度看,賽車與房車之間的技術轉移有互補作用,幾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