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September 15, 2017

事後孔明金融監管 ? 曾國平 經濟3.0

2017年9月5日

事後孔明金融監管 ?

去年九龍灣一場導致兩名消防員殉職的迷你倉大火,促使政府成立跨部門小組收緊有關的消防條例(例如要求有窗戶等等)。據最近港台《鏗鏘集》報道,新條例實施一年過後,現有800幾個迷你倉絕大部分仍未達標,面臨罰款,另有100多個迷你倉早已結業。據報道,新條例相當嚴格,商戶難以在短時間內適應。迷你倉倒閉相信仍陸續有來,身外物太多的香港人要付更高租金儲藏心頭好了。
出了事,從事件中汲取教訓,加強監管以防事件再發生,這是政府監管的規律。除了迷你倉的悲劇,10年前出現的一場金融危機,亦掀起了歐美以至全球大規模的金融監管,決心堵塞有潛在危機的制度漏洞,為金融體系增強抵抗力。
今個學期要客串教兩個星期共6個小時的書,課程題目是「非常規貨幣政策與金融監管」(Unconventional Monetary Policy and Financial Regulations),對象是成績最好的少數一年級新生。
非常規貨幣政策指的是在零短息的情況下,央行買入長債影響孳息曲線,甚至持有企債房債股票等資產以干預個別市場。金融監管指的是10年前危機爆發後美國及全球推行的大量新條例,從收緊金融機構的資本充足比例、更改風險的標準計算方法,到要求大公司訂立倒閉如何善後的「遺囑」、成立新政府部門將懷疑「大得不能倒」的企業列入觀察名單,監管種類繁複細緻,加起來的法律條文以千頁計(幾個月前在美國買樓填寫了一大疊表格,其中不少是近年才出現的)。
非常時期權力擴張
非常時期下央行的兩個新政策,共通點是權力擴張。聯儲局正為10年來買入的資產「縮表」,但類似的「入市」政策必定會再出現,「非常規」與「常規」的界線漸漸變得模糊。只有漲沒有縮的,是易請難送的金融監管。獲得了的權力(以及相關的財政資源)怎會輕易放棄?
就如耶倫最近在Jackson Hole會議的一篇演詞,力陳金融監管空前成功,直言「有證據支持危機以來的改革令金融體系安全得多」(The evidence shows that reforms since the crisis have made the financial system substantially safer),對衝擊有更大承受能力,未來危機會更少而且會復元得更快(experience fewer crises and recover from any future crisis more quickly),更指監管未有減慢甚至有可能促進增長(雖然沒有引用什麼明顯證據)。如此成功,何須收掣?
面對兩個困難
經過多年的經濟復甦,資產價格上升兼借貸活躍,金融體系數據亮麗,運作良好,是正常不過,監管有效與否仍有待恐慌時期的真正考驗。諷刺的是,耶倫演詞中提到八十年代起美國經濟平穩增長,令人安樂太久,志得意滿,忘記了各種潛藏危機,是以在10年前給殺個措手不及。
同樣的自滿其實也展現在耶倫這篇演詞上:19頁中有超過九成的篇幅在講述監管背景和成功證據,只有短短一頁左右的「未來挑戰」,反映的似乎是監管已相當完備,沒有太多檢討空間。
由迷你倉到金融體系,可見的是政府監管回望(backward-looking)和針對性的性質:災難過後,找出出事原因(雖然答案不一定正確),再以政府權力堵塞漏洞,防止原因再現。除了監管複雜帶來的成本和其他的意外反效果,這類因危機而出現的監管有兩個困難:第一,人不是鐵板一塊,自私驅使下會找各種方法獲利,在新監管下找出生存空間。
就如美國的銀行面對新監管要求,樓按生意失去優勢,取而代之是銀行體系以外的樓按公司(又如香港收緊樓按要求,生意就跑到金管局權力範圍以外的財務公司去)。富貴險中求的人性不變,將一處的風險壓低了結果是風險轉移到另一處。第二,監管會隨着科技發展過時,未受監管的新投資產品或會成為下一次危機的計時炸彈,但更有可能的是過時的監管阻礙了新科技的應用(如香港以幾十年前的出租車條例打擊Uber)。
我不是反對所有金融監管,關鍵是個別情況下政府是否做得比市場更差。有些監管較經得起時間考驗、較能抵禦不同種類的衝擊(就如由十九世紀中後期出現的駕車時速限制,直至今天仍有其效用)。問題是金融監管一大堆,其中有幾多是頭痛醫頭的針對性措施,有幾多真正有長遠效益能減低未來金融危機的破壞力?根據歷史經驗,我的答案是以前者居多。
另一個相關的問題我就不懂了:從現有的金融監管中,可否找出下一次金融危機的蛛絲馬跡?
作者為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城市及地區禦險力環球論壇附屬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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